“这么残酷吗？”
赵素素低喃了一句，心里头多了一种名叫不安的情绪。
“侯门深似海啊！”
桂嬷嬷感慨道。
“当年我也有机会做老侯爷的妾室，但我拒绝了。因为我知道，做了妾，那真的就是身不由己。”
赵素素张张嘴，本想就桂嬷嬷这副模样，也想做老侯爷的妾，未免异想开。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下去。
她不是白，她来京城这么长时间，了解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事情。
给爷们当妾，并不一定要长得多好看，有时候忠厚老实也有机会成为爷们的妾。就是一切，都会被夫人拿捏，果真是身不由己。
“你长得很美，是少见的美人。侯爷稀罕你，也是你的福分。抓住这份福分，给自己谋求一个未来，千万不要糟践了这份福分。你要明白，每个饶福分是有限的。若是闹腾得太厉害，让老太太动了怒火，侯爷最多挨一顿骂，而你，是死是活就得看你的造化。”
赵素素嘴硬了一句，“纵然是老太太，还能杀人不成。”
桂嬷嬷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赵素素不明所以，难道她错话了吗？难不成京城的富贵人家还能随意杀人？
她就不信，子脚下没有王法了。
桂嬷嬷乐不可支，笑了好一会才止住。见对方还是懵懂的样子，她好心提点道：“何须杀人。想让一个人死，有无数种办法。就比如最简单的打板子，让下人狠狠打，只需打你三板子，你就得躺在床上。没医没药的，以你细皮嫩肉的体格，你觉着你能撑几？就算能请来大夫，用了药，你觉着你一定能好起来吗？”
桂嬷嬷似笑非笑，那笑容落在赵素素的眼中，犹如三九寒的风刀子，一刀一刀割在脸上，让她心惊胆战。
她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哆嗦，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
“老太太想要打你的板子，就算是侯爷，也休想拦住。”桂嬷嬷补充了一句，“大不了，等你死后，替侯爷再买一个美人回来就行了。美人相伴，要不了几侯爷就会将你忘在脑后。不信，你问问侯爷可还记得当年的舞姬。”
赵素素出了一身冷汗。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桂嬷嬷的语气明明那般平常，可是那些内容落在她的耳中，就如同地狱恶魔一般，令她胆战心惊。
“凡是闹腾的人，在侯府都不会有好下场，只是迟早的区别。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桂嬷嬷起身离去。
赵素素略微起了起身，最终还是没有起来相送。
因为腿软。
她被吓坏了！
这会心里头正发慌，身上正在冒冷汗，腿脚软得无法站立。
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竟然也有怕的时候。
她在娘家，在王家，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怕。
可是这会，她切身体会到什么是怕。
丫鬟不懂事，怂恿她，“那个桂嬷嬷太过分了，一个劲的吓唬姨娘。等侯爷来了，姨娘一定要跟侯爷，让侯爷替你做主。”
“我累了，扶着我回房歇息。”
“姨娘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水。”
“热。”
“奴婢给姨娘端一盆冰块来。”
赵素素趴在床上半起不来，待到顾长治到来，抱着她，她才从恍惚中醒过神来。
她果断扑进对方的怀中，“你连着几不来，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又在胡思乱想，我怎么会不要你。不要谁也不能不要你啊。”
赵素素哇了一声哭出来，哭得可伤心了。
顾长治不明所以，“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哭了？可是有人欺负了你。”
丫鬟嘴巴快，抢先道：“桂嬷嬷来了一趟，了好多难听的话。姨娘被吓坏了。”
赵素素张嘴欲言。
她本来想阻止丫鬟，可是转念，她又想看看顾长治的态度，于是忍住没做声。只是故作姿态，埋着头一个劲的抽泣，同时偷偷拿眼神打望顾长治的反应。
“哦，桂嬷嬷来了啊。”
顾长治的反应很平静，至少没有露出赵素素所期待的愤怒，也没有放话要替她教训桂嬷嬷。
反而劝解她，“桂嬷嬷是老太太身边得用的人，她来了，要是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赵素素假装应下，轻微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她毕竟是老太太的人，怎么着也要让着她。只是，有一事我想不明白，桂嬷嬷再有体面，她也只是一个奴婢。侯爷何须怕她。”
“本侯不是怕她。”顾长治不想讨论这个问题，“总之，她的话你爱听就听，不爱听就当她放屁，不用和她计较。”
分明是想和稀泥。
赵素素嗯了一声，貌似是答应了。
她看明白了，纵然是侯爷，很多时候也不能随心所欲，不能违逆了老太太的话。
老太太才是侯府的，掌握着侯府的生杀大权。
“侯爷抱紧我，我心里头怕得很。幸亏有你在，否则我怕是会吓死。”
“哪有这么严重。桂嬷嬷虽然严肃，可她不是乱来的人。别胡思乱想。”
赵素素闻言，心里头难免失望。
紧接着又想，桂嬷嬷的没错，不能一直闹腾。她得改变策略，以柔克刚。
桂嬷嬷办完差事，回府复命。
白静苦夏，身子骨软软的，提不起什么精神。
下令免了姑娘子们的请安，她得静养几日
“每到夏，老太太就要苦夏，少则躺个十几，多则要躺过整个夏。大夫了，老太太不能喝凉的，酸梅汤没有放冰块，老太太还是喝两口吧。”
“老身喝不下。”
没放冰块的酸梅汤，那还能叫做酸梅汤吗？
下人们也真是的，一个个都遵照医嘱，什么也不肯给她喝冷饮。
为此，白静很不爽。
没有冷饮的夏，是不完整的夏，是有缺憾的夏。
不每来一碗冰镇饮料，好歹三五给她尝尝味道也好啊。
偏不！
一个个固执得很，连她的话都不听。
她生气，所以她躺下来，她要摆烂。
丫鬟打着扇子，不疾不徐，一看就是熟手。风吹在身上，燥热的身体渐渐凉快起来，燥热的心情也平复了许多。
没有冷饮，哎，那就罢了。
她的身体毕竟上了年纪，要是喝冷饮喝出了肠胃毛病，也够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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