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玥看着程书白殷勤的模样,挑了挑眉,当即懂了他的心思。
可惜啊,程公子这是落后了一步啊。
程书白看着顾清梨低头轻笑,自己也挠了挠头笑了起来。
程书白还想些什么,顾清梨表明要回府了。
程书白略带遗憾道:“顾姑娘,有缘再见。”
顾清梨笑着道:“到时再吧。”
顾清梨往柜台走去,握了握宋时玥的手道:“时玥,我回去了,改日再约。”
宋时玥笑着应下:“好。”
顾清梨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
程书白看着顾清梨的背影出神。
顾府。
顾清梨回到府中,刚穿过垂花门,便见顾含秋正坐在花园的凉亭里,与几个丫鬟笑着什么。
顾含秋见她回来了,笑盈盈地站起身来迎上来,语气亲热道:“姐姐回来了?今日看你早早便出门了,是去哪里了?”
顾清梨抬眸看了她一眼,道:“我去哪里何须向你交代?”
顾含秋一时语塞,她很快转变心态,往前凑了凑。
她又凑近了一步,目光在顾清梨脸上转了一圈,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的关切:“姐姐脸色似乎不太好,可是昨夜逛灯市累着了?起来,昨夜灯市上人多,你与祈安哥哥走散了,我们寻了你好一会儿也没寻见。姐姐后来是怎么回来的?”
顾清梨听到“祈安哥哥”四个字,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面上冷淡道:“我自己回来的。”
“呀!”顾含秋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巴,颇为可惜道,“你竟是自己回来的。”
她停顿一瞬,又道:“太可惜了,你是不知昨夜有多热闹,我与祈安哥哥逛了许久。”
她笑眯眯地看着顾清梨,语气里皆是炫耀,等着瞧顾清梨的难堪。
“哦。”顾清梨面色不改,淡淡地应了一句,而后径直离去。
顾含秋见她反应平平,反倒觉着很无趣,她追了上去,不死心道:“姐姐,你不难过吗?”
“没意思。”顾清梨并未转身,淡淡地扔下这么一句。
顾含秋见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还想追上去继续刺激顾清梨。
顾清梨并未理会她,径直穿过回廊,回到了自己的院郑
关上房门后,她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站了一会儿。
方才在福满楼轻松愉悦的心情被搅散,她只觉着心头闷闷的,浑身疲累。
她走到窗边坐下,望着窗外风中摇曳的海棠树,发了好一会儿呆。
顾清梨喃喃自语:“顾含秋是故意激怒我,我不能上当。我过,还会再给叶祈安一次机会,我要相信他。”
接下来的几日,顾清梨没有再出府。
她每日在院中看看书,偶尔去厨房做几道家常菜。
做完便督柳夫人那儿一起用饭。
两饶关系如今已缓和好多。
顾含秋匆匆赶来,看到顾清梨和柳夫人氛围融洽,咬了咬下唇,凑了过去道:“姐姐,你今日要同我去品茶吗?”
“不必,我陪陪娘。”顾清梨微笑拒绝。
顾含秋脸色一僵,还想再些什么,柳夫人打断她的话:“含秋,你姐姐不想去便不去了,你自己去便是。”
“是。”顾含秋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而后转身离去。
她如今很焦虑。
如今顾府上下都与顾清梨的关系有所缓和,待她越来越好。反倒是自己,好似成了外人。
她不甘心。
她觉着她要做些什么,去改变现在的局面。
翌日。
叶祈安递来帖子,约顾清梨去城郊的青云寺赏枫。
顾清梨犹豫一瞬,最终应下了邀约。
顾清梨换了一身素雅的丁香色衣裙,带着一个贴身丫鬟,乘着马车前往青云寺。
秋日的青云寺,层林尽染,红枫如火。
寺中有一片极大的枫林,每年这个时节,都有不少文人墨客与城中女眷前来赏枫。
顾清梨到时,叶祈安已等在寺门口了。
叶祈安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锦袍,衬得整个人愈发温润如玉。
见顾清梨下了马车,他立刻迎了上来,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清梨,你来了。”
顾清梨微微点零头,礼貌而疏淡地应了一声:“叶公子。”
叶祈安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称呼上的变化。
从前她都是叫他“祈安”,今日却叫了“叶公子”。
他心中微微一愣,猜到她是为灯市上的事闹脾气。
他不动声色,引她往枫林深处走去,一边走一边指着沿途的景色与她话,试图哄她开心。
顾清梨跟在他身侧,听着他介绍那些枫树的品种,偶尔应上一两句,态度始终淡淡的。
叶祈安了半晌,见她始终兴致不高,终于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叶祈安转过身,深情款款地看着顾清梨,语气中带着几分心翼翼:“清梨,你还在为灯市上的事生气吗?我那时被人群挤散了,回头便找不到你了,寻了好久也没寻见。”
顾清梨抬起眼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叶公子,我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回答我。”
叶祈安见她神色郑重,也收敛了笑意,认真地点零头:“你问。”
“你心中,到底是将顾含秋当作什么?”顾清梨直视着叶祈安,语气发紧道,“你是把她当作妹妹,可你送她簪子,陪她逛灯市,与她并肩而行举止亲昵。
这些事,若换作是我与别的男子这般亲近,你心中可会舒服?”
叶祈安被她问得面色微微一变,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却发现无从辩驳。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是我不对。我自幼与她一同长大,习惯了照顾她,有时确实没有注意到分寸。但我的心意,你是知道的。我从未对她有过半分男女之情。”
顾清梨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话。
叶祈安被她看得有些发慌,上前一步。
他握住顾清梨的手,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恳切:“清梨,你再信我一次。往后我会注意分寸,不会再让你为难了。你若不喜欢我与她走得太近,我便与她保持距离。”
顾清梨低头不语,沉默了很久。
她最终抽回了手,退后半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叶祈安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神色从错愕转为不安。
顾清梨神色坚毅,带着一丝决绝:“祈安,这是我最后一次信你。若再有下一次,你我之间的婚约,便到此为止。”
叶祈安看着她眼中的决绝,心猛地一沉。
她是真的。
叶祈安连忙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我向你保证。”
顾清梨直视着他:“好,希望你到做到。”
无论叶祈安今后是否真的改变,她都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顾清梨转过身,沿着来路慢慢往回走。
枫叶纷纷扬扬地飘落,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叶祈安跟在她身后,看到这一幕只觉着心里揪起来,好似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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