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的光芒,从他虚握的掌心里头浮了出来,很快地拉长、凝聚,化成了一柄三尺来长、样子很古的淡金色气剑——正是乾坤剑的投影。剑身很凝实,纹路也清楚,剑锋那个地方有寒芒在流转。
而剑身上头,有两处地方格外地亮。
一处是剑尖。一点玉白色的星芒,亮得晃眼,跟掌心里那个星印远远地呼应着。
一处是剑身中段。淡金色的剑体在这个地方更加凝练、更加纯了,隐隐透出一种开了锋似的。
黄奕手握乾坤剑的投影,剑尖斜着指向地面,目光很平静地看着前面那道流淌着七彩符文、守着古朴剑格的光罩。
剑尖,剑锋,同时亮了起来。
玉白和淡金,两种同源可又有点不一样的光芒,在剑身上头交织着、流淌着。
光,从剑身上流淌下来。拧成一股,缓缓飘向前方。玉白色的星芒从剑尖滴落,淡金色的锋锐从剑身中段剥离,两股光芒在空中交织、缠绕,化作一道淡金为底、玉白为锋的奇异光流,缓缓飘向前方那七彩流转的守护光罩。
光流触到光罩表面的刹那——
“嗡……”
整个石室,轻轻一震。沉睡的机制醒了。灰尘从石室顶部簌簌落下,在照明玉的光晕中形成一片迷蒙的雾。
七彩光罩上,那些明灭闪烁的玄奥符文,骤然亮了数倍。光芒流转的速度加快,像被注入了活力。但这一次,光罩没有反弹,没有攻击。
它像是在辨认。
淡金玉白光流,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轻轻贴附在光罩表面,沿着那些流转的符文轨迹,缓慢地渗透进去。每渗入一丝,光罩相应区域的七彩光芒就微微波动一下,颜色变得更纯粹,流转也更顺畅。
黄奕站在原地,右手稳稳定定地虚握着乾坤剑投影。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沿着某种奇特的联系,源源不断地注入剑中,转化为那淡金玉白的光流,再被前方的七彩光罩吸收。
吸收的速度,不快,但稳定。而且,随着吸收,光罩上传来的那种宏大的、古老的威压,似乎淡了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隐的共鸣福
这阵法,真的在识别乾坤剑的力量。
他持续输出着真元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缓缓滑下。他没动。呼吸变得稍微粗重了一些,握着剑影的右手,指节因为持续用力而青筋起浮。
石室里很安静。只有阵法运转时那低沉的“嗡嗡”共鸣,和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鄢双怡站在石室门口附近,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了一起,指尖捏得很紧。她的目光紧紧锁在黄奕的背影,和那与阵法僵持的光流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莫青也屏息凝神,站在稍远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阵法光罩。她能看出,光罩的抵抗正在减弱,但那七彩流转依旧坚韧。她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快了……阵法在松动了。”
就在这时——
“咔。”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脆响,从那七彩光罩表面传来。
只见光罩上,淡金玉白光流渗透最集中的那个点,一道发丝般纤细的裂痕,无声地绽开了。
裂痕不长,只有寸许。但在那完美无瑕、流转不息的七彩光罩上,却显得如此刺眼。
紧接着,
“咔嚓……咔嚓嚓……”
细密的碎裂声,如同冰面在春日下绽开,接连不断地响起。以那道最初的裂痕为中心,更多的、更密集的裂痕,疯狂地向四周蔓延、扩散。
七彩的光芒在裂痕处迸射、逸散,不再流畅运转。光罩本身开始剧烈波动,明暗不定。
阵法中央,那悬浮的古朴剑格,似乎感应到了外界的变化,自转的速度骤然加快。其表面散发的玉白光晕,也变得强盛起来,与乾坤剑尖的星芒遥相呼应,发出“嗡嗡”的、欢愉般的清鸣。
黄奕精神一振,咬紧牙关,将体内最后一股精纯的真元力,毫无保留地灌入乾坤剑投影。
“铮…!!!”
剑鸣变得高亢、激昂。剑尖玉白星芒炽亮如真正的星辰。剑锋淡金锐气喷薄欲出。
他虚握的右手,向前轻轻一送。
那淡金玉白的光流,骤然膨胀、加强,化作一道凝实的光柱,狠狠撞在已经布满裂痕的七彩光罩之上。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布满裂痕的七彩光罩,在这同源却充满破坏性的光柱冲击下,终于达到了承受的极限。所有裂痕在瞬间连通,整个光罩,轰然碎裂。
没有恐怖的爆炸冲击。七彩的光芒如同被打碎的琉璃,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飘散在石室空中,迅速黯淡、熄灭。
光罩碎裂的瞬间,那低沉悠长的阵法共鸣声,戛然而止。
石室中,陷入一片奇异的寂静。
只有那些飘散、黯淡的七彩光点,还在缓缓坠落。
而在原本光罩守护的中心,失去了托举的力量,那块古朴的玄青色剑格,微微一沉,但并未坠落。它依旧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只是不再自转。
它表面,那细密的暗金色星斑,次第亮起,如同夜空被点亮的星辰。一股浑厚、沉稳的磅礴气息,再无阻碍,轰然扩散开来,充斥了整个石室。
气息拂过身体,黄奕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宁。左手掌心的星印,搏动得平稳而有力。丹田剑元,旋转得圆融自如。
剑格静静悬浮,玉白光晕内敛,却真实不虚。
第三件……
找到了。
就在黄奕心神微松,准备上前收取剑格的刹那……
石室的空气中,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黯淡的七彩光点,忽然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遥远得仿佛来自时光彼岸、淡得几乎无法捕捉、却又清晰地响在每个人意识深处的……
叹息。
幽幽的,沉沉的,带着万古的疲惫,与一丝释然。
叹息声掠过石室,拂过悬浮的剑格,扫过黄奕的身体,然后,如同它出现时一样,无声地消散在冰冷的石壁与空气郑
再无痕迹。
但黄奕确定,他听到了。
他站在原地,望着前方悬浮的剑格,沉默了数息。
他迈步,走上前。
伸出手,握向那块玄青古朴、星斑点点的——
剑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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