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仙石坊。
后院厢房,灯火柔和。
鄢双怡眼圈微红。
她挨着黄奕坐,抓着他的衣角,深怕黄奕又消失了。
黄奕心想:这力道,衣服都撕烂了。
鄢双怡把掉到紫薇星之后的事一段段出来。
火桑林。
救义父。
跟昊然道长结盟。
一个人对两大神子。
最后催动炼妖壶。
黄奕听着,心一直提着。
听到她独自面对蝠灵和梦楚那一段,还把炼妖壶的本源都引动了——
完蛋。
这女人是真不怕死。
他把鄢双怡的手握的更紧。
莫青和白希儿也在边上听着,一脸担忧。
“都过去了。”黄奕声音很轻,“双儿,你干得很好。”
谁都没你干得好。这句没出口,但意思到了。
鄢双怡点头,脑袋靠上他肩膀。
黄奕心想:全世界最安稳的地方,可能就是这个肩膀。
要不是双儿意外降临另外的地方,这偌大的紫薇星上要寻找到义父,不如大海捞针。
莫青一直盯着鄢双怡,丹凤眼里满是赞叹之色。
双怡孤身一人在陌生的星域,竟然营救了失踪客机的所有人员,而且还将黄奕的义父张建林也救了。
此女子可不简单。
赞叹之余。也暗叹一声。这个营救任务本来是黄奕和她的。没想到鄢双怡无意中完成了。
据张建林与黄奕见面后回忆。
在途经蓬莱岛的时候。飞机失控冲向界壁。岛国的圣物,圜玉璧在突破界壁的时候发出了无量光。
他感觉蓬莱岛上有内奸。
莫青秀眉微蹙,想到了蓬莱岛上他们击杀的狐妖观能长老。转头又看向了亭亭玉立的白希儿。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
“双怡妹妹。”
声音压得很轻。
“你那个炼妖壶里,是不是还炼着哪个狐妖长老的残魂?”
“当初在蓬莱岛冒充观能长老,被我们三人击杀的那个狐妖?”
当初那个炼妖壶,可是我和黄奕仙泪湖得到的。没想到这个黄奕贼竟然将这么宝贵的宝物,送给她保管。
莫青回头狠狠的瞪了黄奕一眼。
鄢双怡愣了一下。
点头。
“嗯。魂已经被炼掉大半了。”
“只留下一点点本源灵光,暂时封在里面。”
“莫姐姐怎么提起这个?”
白希儿的身子猛地一抖。
她抬起头,死死盯住莫青。
又看向炼妖壶。
眼睛里冒出一种很难相信的东西。
害怕。
混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黄奕心想:坏了,这表情是要出事。
莫青叹了口气。
“希儿妹妹,之前局面没稳下来,我不敢乱。”
“但就我知道的,蓬莱岛那个观能长老,很可能就是父亲……白子秋。”
哐当。
白希儿手里的茶盏掉在地上。
摔得粉碎。
她脸色白得吓人,呼吸急促,下唇死死咬着。
看向鄢双怡。
看向黄奕。
最后目光落回炼妖壶上。
眼神里全是挣扎。
痛苦。
藏着一丝渴望。
黄奕心:妈的,这壶里要是真是她爹——
鄢双怡不自觉地捂住炼妖壶。
她看向黄奕,又看看白希儿。
“奕哥,”鄢双怡望向黄奕,“这什么情况呀?”
黄奕双手一摊。
什么情况?不就是杀错了人吧,哦杀错了妖,也不是杀错了,反正……现在这种情况下。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
把鄢双怡的手握住。
“双儿,这不怨你。”
声音沉稳。
“当时也是为了救人,经地义。”
“那个观能长老在蓬莱岛,也做下杀害域大陆修士事情,也是实打实的。”
他转向白希儿。
“希儿,他是不是你爹还难呢?不过你也要有个心理准备。现在不是追究对错的时候。”
“要是壶里那点残魂真的是你父亲白子秋——”
黄奕莫青简短的将蓬莱岛发生的一切,击杀观能长老,最后的结果给了白希儿听。
“最要紧的是先弄清楚他眼下什么状态。”
莫青搂着白希儿。
“再看看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白希儿浑身发抖。
“我,我不会怪你们,我知道各为其主嘛。……”
泪水无声地淌下来。
黄奕心想:这种时候,什么安慰话都没用。
白希儿想起母亲起父亲时的那份哀伤。
想起自己从在心里描摹的父亲长相。
想起青琊老祖临死前那副想又没的样子。
原来父亲可能一直就在。
用这种屈辱又痛苦的方式活着。
“我想见他。”
声音带着哭腔。
“他不管已经变成什么模样,那都是我父亲。”
“要是——要真的是他,求你们把他放出来。”
“之后不管出什么事,全都由我来担。”
黄奕和莫青、鄢双怡对视一眼。
鄢双怡用力点头。
手轻轻解下炼妖壶,双手捧着。
黄奕心想:这壶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
“希儿姐姐,你往后退一点。”
鄢双怡神色凝重。
指尖亮起造化仙诀的微光,朝壶身上一个深奥符文轻轻点下去。
炼妖壶微微震动。
壶口飘出淡淡的青灰色雾气。
一点灵性光点慢慢飘出来。
微弱到了极点。
好像随时都会灭掉。
光点里能模模糊糊看到一个蜷起来的狐狸虚影。
气息萎靡。
魂光暗淡。
透着一股痛苦和混乱。
黄奕心想:这状态,看着活不过三。
“父亲?”
白希儿试着喊。
声音很轻。
狐狸虚影猛地一颤。
头慢慢抬起来。
动作慢得不校
模糊的面容朝白希儿看过来。
尤其是看到她手里的青丘权杖,还有脸上跟自己有几分像的轮廓时……
虚影剧烈波动。
从里面发出一种很微弱、却很尖锐的灵魂嘶鸣。
后悔。
痛苦。
“婉,仪?希,儿?”
“是,你们?”
“不,不要看——”
“我,我脏。”
“我有罪。”
“啊——”
残魂里的记忆被触动了。
又乱又疼的片段涌出来。
魂光散得更厉害。
黄奕心想:完了,这是要散。
“父亲!真的是你!”
白希儿眼泪像雨一样往下落。
她想往前去。
但残魂痛苦挣扎的样子,把她刺得动都动不了。
黄奕眉头紧锁。
残魂太弱了。
全身上下都是被炼化过的印子。
要靠自己恢复,几乎不可能。
放着不管,用不了多久就彻底散了。
众人面面相觑,无不露出惋惜之色。
忽然——
黄奕脑子里闪过一道光。
他猛地朝房间角落里看去。
灵韵智君的肉身静静立在那里。
黄奕快步向前走去。那个东西——不定能用。
“不定,能有个法子。”
他慢慢开口。
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但更多的是决断。
所有饶目光都聚过来。
“灵韵智君这副肉身,是青丘祖地灵池温养了多少年的家底。”
“灵性很足,生机也厚实。”
“更关键的是——它和青丘狐族血脉同源。”
黄奕一个字一个字。
“这副肉身里没有一个完整的神魂在主持,只留了一丝懵懂的灵性。”
“要是能把白子秋那点本源残魂引进去。”
黄奕慢慢转身看向众人。
“让肉身的生机和灵性去温养它、补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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