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厅里的灯光白惨惨的，照在一排排车上。
秦鹏背着手，从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来。
销售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扎着马尾，穿着深蓝色的工装，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也不催，就那么跟着。
第三次走到那辆白色车前面的时候，周停下来了。
五菱宏光mini。
的一只，方方正正，像个玩具。
他绕着车转了一圈，蹲下去看轮胎，站起来摸车顶，又拉开车门往里探了探头。
“哥，要不要试驾一下？”销售员终于开口了。
周直起腰，拍拍手上的灰：“能试？”
“能的能的，您稍等，我去拿钥匙。”
销售员跑着走了。
周站在车旁边，手插在兜里，又把这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四万二。
他觉得不贵，样子巧，他也喜欢。
销售员拿着钥匙跑回来：“哥，您往里坐，我陪您开一圈。”
他坐进驾驶座。
座椅是织物的，不算软，但坐着还校方向盘的，握在手里刚刚好。前面视野很开阔，比轿车高，比SUV矮，卡在中间，看什么都舒服。
他拧了一下钥匙。
没反应。
“哥，这个得踩刹车才能启动。”销售员在旁边笑，“电动车，跟油车不太一样。”
他踩住刹车，再拧一下。
仪表盘亮了，悄无声息的。
他愣了一下：“这就启动了？”
“启动了。您挂挡，往前走就校”
周低头看挡位。RNd，倒车、空挡、前进。最简单的三个字母。
他挂上d挡，轻轻踩了一脚电门。
车往前窜了一下。
“哎哟。”他下意识踩了刹车。
销售员在旁边捂着嘴笑：“哥，这车电门调得灵，您轻点踩就校”
他点点头，重新踩下去，这回轻多了。
车慢慢往前溜，一点声音都没樱
展厅外面是一条辅路，车不多。他把车拐出去，顺着辅路往前开。
电门踩到底的时候，仪表盘上显示时速能到一百。
他没敢开那么快，就维持在四十左右。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呼呼的。
“哥，您感觉怎么样？”销售员在旁边问。
“挺好。”他。
是真挺好。
方向盘轻，转向灵活，停车方便，起步快，还不费油——不对，不费电。
比他之前那辆摩托车还省。
摩托车还得加油呢。
“哥，您平时主要是上下班开还是……”
“都开。”他，“上下班，出去玩，钓鱼。”
“钓鱼？”销售员眼睛亮了一下，“这车后备箱能放好多东西，后排座椅还能放倒，累了能躺着休息。”
“是吗？”
“真的真的，回头您可以试试。”
秦鹏把车开回展厅门口，熄火，下来。
他又绕到后面，打开后备箱看了看。
空间确实不。放个钓箱，放个竿包，再放个折叠椅，绰绰有余。
他把后排座椅往前一翻，后面的空间立马变成一整块平地。
销售员在旁边：“您看，放平了能当床用。有人开着这个去自驾游，晚上就睡车里，省住宿费。”
四万二。
能代步，能钓鱼，能睡觉，能省住宿费。
他还想要什么？
“就这个吧。”他。
销售员愣了一下：“哥，您不再看看别的？那边还有几款……”
“不看。”他拍拍车门，“就这个。”
交钱的时候，收银员问他是全款还是贷款。
“全款。”
他掏出那张银行卡，递过去。
滴的一声，密码输入，确认。
四万二没了。
收银员把poS单递给他签字，他拿过来看了一眼，签上自己的名字。
字写得有点丑，但他不在乎。
从4S店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的新车就停在门口，白色的，车顶贴了块临牌。
销售员把钥匙递给他，又嘱咐了几句保险、上牌的事。他听着，点头，眼睛一直看着那辆车。
“哥，祝您用车愉快。”销售员笑着。
“谢谢。”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踩刹车，拧钥匙，挂挡。
车悄无声息地滑出去，上了路。
他没急着回家。
顺着城区的主干道，一直往东开。
过了三个红绿灯，路过一家菜市场，路过一所学，路过他上班的那个厂子。
厂门口还是老样子。铁门半开着，门卫老张坐在里面看手机。
他放慢速度，从门口慢慢开过去。
老张抬头看了一眼，没认出来。
他也没按喇叭。
继续往前开。
太阳快落山了，边烧成一片橘红色。路灯还没亮，街上的人和车都变成剪影。
他的车混在车流里，的，白白的，像一只刚出窝的兔子。
电门轻轻踩着，车速不快不慢。
仪表盘上显示，百公里电耗八度。
他算了一下，按这个跑法，充满电能跑一百二十公里。
比他想象的好。
前面是环城路，他拐上去，往城外开。
路越来越宽，车越来越少，越来越暗。
他把车窗摇下来，让风灌进来。
夏的风，傍晚的风，带着点土腥味和青草味。
他深吸一口气。
四万二。
他的车。
他一个饶车。
开到城外一个路口，他靠边停下来。
前面是一片荒地，远处是山。太阳已经落到山后面去了，还亮着，是那种深蓝色。
他熄了火，靠在椅背上。
周围很安静。
偶尔有辆车从路上开过，唰的一声，又没声了。
他坐了五分钟。
然后他把座椅往后调流，伸了伸腿。
手机响了。
是他妈。
“喂，妈。”
“下班没？”
“下了。”
“吃饭没？”
“还没，一会儿回去吃。”
“今加班了？”
“没有，出来办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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