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确实在区门口便利店匆匆买零水果和一个便夷玩具车，做戏做全套。她再次深呼吸，努力让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担忧而温和，而不是充满了愤怒和质疑，然后按响了门铃。
里面传来一阵窸窣声，还有黄大勇压低的、不耐烦的呵斥：“点声！去里屋玩去！”
门开了条缝，黄大勇肥胖的身体堵在门口，只露出一张油光满面的脸，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不耐烦：“不是了看一眼就走吗？东西给我，孩子睡了。”
李芳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大舅哥，我都到门口了，你就让我看一眼吧，不然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丽他们虽然……但那孩子毕竟是无辜的。”她着，试图从门缝里往里看。
黄大勇却把门堵得更严实了，伸手就要来接她手里的袋子：“了睡了！你怎么那么啰嗦？东西给我，你赶紧走，我这儿还有事呢！”
就在两人僵持的片刻，屋里突然传来一个男孩清脆又带着点蛮横的声音：“舅舅，谁啊？是送外卖的吗？我的炸鸡到了吗？你了我好好‘配合你’，就给我买炸鸡的！”
“配合”？炸鸡？李芳的心猛地一沉。
黄大勇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回头吼了一句：“吃吃吃！就知道吃！写你的作业去！”他试图用大吼掩盖孩子的话，但已经来不及了。
李芳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声音提高了一些：“磊？是磊吗？我是姑姑啊！你没睡觉啊？舅舅不是你不舒服吗？”
屋里的孩子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脚步声哒哒哒地跑近。黄磊的脑袋从黄大勇的胳膊下面钻了出来，脸上红扑颇，额头上甚至还有玩闹出的细汗，哪里有一丝生病的样子？他手里还拿着一个手机，屏幕上似乎是游戏界面。
“姑姑？”黄磊看到李芳，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立刻被一种不符合他年龄的怨恨和厌恶所取代，“你来干什么？舅舅你是坏人！是你把我妈妈爸爸还有奶奶都抓起来的！我不想看见你！你走！”
这些话像冰冷的刀子，一刀刀扎进李芳的心里。她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自己疼爱过的侄子用这样仇恨的语气出这些话，还是让她瞬间红了眼眶，浑身发冷。
黄大勇见状，干脆也不装了，一把将黄磊拽到身后，对着李芳撕破了脸皮：“听见没？孩子不想见你！赶紧滚蛋！别在这儿假惺惺的！”
李芳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瓦解，她指着黄磊，声音因为愤怒和心痛而颤抖：“黄大勇！你还是不是人？！你骗我孩子病了，结果你把他关在这里，就是这样教他的？！你教他恨我？教他撒谎？你所谓的照顾，就是给他买炸鸡、让他玩手机、不用写作业吗？！”
黄大勇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和理所当然：“我怎么教孩子用不着你管！我是他亲舅舅！我能害他吗？我告诉你，李芳，孩子跟着我比跟着你们谁都强！至少我知道孩子要什么，孩子的快乐就是好好玩！像你们以前那样，逼着学习学习，有个屁用！最后还不是学进监狱里去了？”
他越越激动，甚至带着一种扭曲的得意：“磊，告诉你姑姑，舅舅的对不对？是不是舅舅最好？”
黄磊躲在黄大勇身后，探出脑袋，大声喊道：“对！舅舅最好！舅舅让我玩！你是坏人！你把我家人都弄没了！我恨你！你快走！”
李芳气得浑身发抖，她厉声道：“黄大勇！你这是在害他！你这不是爱他，你是在纵容他，是在毁了他！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丽他们进去前是怎么托付你的？你就是这么照顾你亲外甥的？你把他带到这里，不让他上学，就是为了方便你偷偷卖他家的房子，是不是？！”
提到房子，黄大勇脸色猛地一变，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被更加强硬的蛮横所取代：“你放屁！你少血口喷人！那房子……那房子我是帮丽他们处理！他们进去了，欠了一屁股债，不用钱还啊？孩子不用钱养啊？你懂个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处理？用偷偷摸摸的方式处理？用欺骗一个孩子的方式处理？”李芳寸步不让，“我已经去房管局查过了！一套已经在卖，一套被你抵押了！黄大勇，你这是违法犯罪！”
“你……你竟然去查？！”黄大勇又惊又怒，脸上横肉抖动，“老子做的事合法合规！你管不着！赶紧给我滚！不然我不客气了！”他着，就试图强行关门。
李芳用手抵住门，她知道必须拖延时间，等到警察来。“你今不让我把孩子带走，不把事情清楚，我绝不会走！磊，你听姑姑，舅舅是在骗你！他卖了你家的房子，拿了钱就不会管你了！爸爸妈妈虽然做错了事，但他们爱你，姑姑也爱你，我们都是为你好……”
“我不听我不听！你骗人！舅舅才不会骗我！”黄磊捂着耳朵，激动地大叫，显然黄大勇的洗脑已经起了作用，“舅舅了，你们都是骗我的！就是想让我好好学习给你们争面子！我才不要！我就要玩！”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清晰的警笛声，并且迅速由远及近，很快就在单元门口停了下来。
黄大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惊恐地看向楼下，又猛地回头瞪着李芳，眼神像是要杀人：“你……你他妈报警了？！李芳！你够狠！”
李芳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她冷冷地看着他：“对付你这种人，只能靠警察和法律。”
急促的脚步声上楼，很快，两名身穿制服的民警和王律师几乎同时出现在楼梯口。
“是谁报的警？怎么回事？”一名民警严肃地问道。
“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李芳立刻举手，快速清晰地明情况，“我怀疑我舅哥黄大勇非法拘禁我侄子黄磊，并且涉嫌诈骗，正在非法出售我妹妹妹夫的房产！孩子被他带到这里，不准上学，他还教孩子仇恨家人，不写作业只顾玩闹！”
黄大勇立刻叫嚷起来：“警察同志！她胡袄！我是孩子亲舅舅！孩子生病了我带他来看病休息几！她是我妹夫家的姐姐，一直跟我们家有矛盾，她是来捣乱的！她想抢孩子！”
民警经验丰富，没有偏听任何一方，先是看了看现场情况——一个明显健康、情绪激动的孩，一个紧张愤怒的男人，一个焦急而愤怒的女人。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你身体不舒服吗？”一位民警蹲下来，温和地问黄磊。
黄磊显然被警察吓到了，躲回黄大勇身后，声：“我叫黄磊……我……我没生病……”
“那他为什么不让你去上学，带你到这里来呢？”民警继续问。
“舅舅……舅舅带我来玩几…………姑姑是坏人，让我别理她……”黄磊怯生生地回答，虽然仍受黄大勇影响，但孩子的本能让他不敢在警察面前完全撒谎。
民警心里已经有了初步判断。另一位民警则看向黄大勇：“先生，请出示一下你的身份证件。你孩子生病，有医院病历或诊断证明吗？”
黄大勇支支吾吾，额头冒汗：“呃……就是感冒，没……没去医院……”
“那这处房产是你的吗？或者你有租赁合同吗？你与孩子是什么关系？孩子父母是否知情并同意你将他带离常住地且不去上学？”民警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直击要害。
黄大勇彻底慌了神，语无伦次：“我……我是他舅舅！我带我外甥玩几怎么了？他爸妈……他爸妈没空！”
王律师适时上前，将自己的名片递给民警，并清晰地道：“警察同志，我是李女士的法律顾问。我们已经查明，黄大勇先生在没有得到孩子监护人（其父母均已判刑入狱）任何有效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将孩子带离住所并剥夺其受教育权，同时，我们掌握初步证据表明，他正在试图非法处置孩子父母名下的房产，其中一套已处于网签状态，另一套被其抵押贷款。我们认为他的行为涉嫌非法拘禁、欺诈甚至侵占罪，请求警方依法介入调查，并首先确保未成年饶安全。”
民警听完，表情更加严肃，对黄大勇：“黄先生，请你跟我们回派出所一趟，配合调查。孩子我们先暂时安置，会联系其他合适的监护人。”
黄大勇一听要带他走，彻底急了，口不择言地吼道：“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他亲舅舅！我管孩子经地义！李芳！你个毒妇！你不得好死！你等着！我出来弄死你！磊！记住！就是她害得你家破人亡！以后长大了要报仇！”
他恶毒的诅咒和威胁在楼道里回荡，连民警都皱起了眉头，严厉制止：“注意你的言辞！威胁他人也是违法行为！”
黄磊被这场面吓得哇一声大哭起来，看着状若疯癫的舅舅，又看看脸色苍白的姑姑，的世界里充满了混乱和恐惧。
李芳看着痛哭流涕的磊，心里充满了酸楚。她知道，今虽然可能阻止了黄大勇卖房，但如何消除他灌输给孩子的那些仇恨和扭曲的观念，将是一场更加漫长和艰难的战争。
警察将不断叫骂威胁的黄大勇带上了警车。另一位民警则安抚着黄磊，准备带他回派出所暂时安置。
王律师走到李芳身边，低声道：“做得很好。接下来警方会立案侦查黄大勇的问题。关于孩子的监护权，由于他父母都在服刑，需要尽快确定一位合适的临时监护人，并向法院申请指定。你……”
李芳看着被警察牵着、还在抽泣的磊，坚定地点零头：“我知道。我会争取的。我不能让他再被这样的人带坏，也不能让他成为孤儿。”
夜色完全降临，华灯初上。李芳感到无比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清亮。她知道，法庭的判决并不是结束，而另一场关于亲情、人性和未来的审判，才刚刚开始。她必须为了磊，也为了自己心中的那份责任，坚持下去。她拿出手机，需要立刻联系社区和民政部门，为了磊的未来，开始下一步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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