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时过去，笔录流程全部走完，警方也核实了在场人员的证词，确认黎栀只是偶然回乡，和案件、黎平一家均无牵扯。
陈青拿着整理好的卷宗走过来，语气放松了几分，“黎栀，你的相关情况我们都核实完毕了，你没有任何问题，现在可以离开了。”
黎栀应声起身，理了理衣角，准备离开。
“等一下。”陈青连忙开口叫住她。
黎栀脚步顿住，转头看向对方。
陈青面露难色，语气带着几分恳切，“是这样，既然你人已经在这里，又率先发现案情，还给我们提供了关键线索，所里的意思是，能不能留下来帮我们跟进一下案子？”
“当然，我们绝不强求你，如果你能留下来当然最好！”
黎栀闻言微微迟疑，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
她本打算做完笔录就回去的。
见她犹豫，陈青赶紧补充，双手不自觉搓了搓，语气越发诚恳，“我们所长特意交代过，这起案子性质恶劣，线索又杂乱难查。要是你愿意协助，后续该有的补助和证明都不会少，绝对不会让你白忙活。”
黎栀沉默片刻，想起那个抱着棉袄喃喃自语的女人，终究还是点了头，“行，我留下来帮忙跟进。”
陈青脸上当即露出喜色，原本还做好了反复劝的准备，没想到对方这么爽快。
他松了口气，正色道：“太好了，所长特意叮嘱，办案期间你有任何想法疑点都尽管直，我们全力配合，一切以查清案件为重。”
黎栀微微颔首。
片刻后，两人一同走进审讯室。
狭的房间里，黎平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放在膝头，表面故作镇定。
面对审讯，黎平一上来就摆出矢口否认的姿态，连连摇头，“警察同志，我真不知道你们的是什么事。我从头到尾就只是想给我儿子办一场婚礼，安安稳稳办酒席而已，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做。”
黎栀坐在一侧，目光落在他身上，“办婚礼本无可厚非，但这桩喜事选得太过刻意。既不是逢年过节，也不是常规婚嫁的热门日子，你却大张旗鼓宴请这么多宾客，看得出来，你根本是等不及，特意卡在这个时间点操办。”
黎平脸色一僵，立刻出声反驳，“什么等不及？我找人算过，今就是难得的良辰吉日。哪条规矩了办酒席非得赶在年关前后？”
“规矩自然没有这一条。”黎栀淡淡接话，话锋陡然一转，“但你在村里明明有两处住所，一处整洁敞亮，地段也好，另一处偏僻杂乱环境恶劣，为什么偏偏把婚宴场地定在后者？”
这个问题猝不及防，黎平的眼神明显闪烁起来。
安静了几秒，黎栀往前微微倾身，“原因很简单，因为那处偏僻的院子，方便你藏匿处理尸体。”
黎平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陈青目光一厉，顺势逼问，“你慌什么？！”
黎平喉结剧烈滚动，双手死死攥紧，“我、我没慌！谁慌了！”
他猛地抬头，试图摆出理直气壮的模样，可眼神飘忽躲闪，根本不敢直视两饶目光。
“你们不要乱话，凭什么凭空地污蔑我，我只是办个酒席，我什么都没做！”
陈青沉声开口，“做没做，从来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定论的，我们自有办法彻查清楚。”
就在这时，门外一名警员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纸质资料，凑到陈青身侧低声汇报，“陈哥，那个疯女饶身份信息查清楚了。”
黎栀闻声顺势抬眼望过去。
警员将资料递上前，陈青翻看几页，眉头渐渐拧起，语气里满是疑惑，“奇怪了，档案上清清楚楚记载，王莹原籍海桂市，在流落来咱们镇子之前，从来没有过生育记录，也没有怀孕史。”
“既然从没怀过孩子，她怎么会常年抱着一件旧棉袄，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还整日疯言疯语？”
黎栀垂眸思索片刻，随即抬眸看向对面的黎平，“人就算精神失常，行为也不会毫无缘由。她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背后一定有诱因，而这个诱因，多半和黎平脱不了关系。”
陈青立刻领会她的意思，当即安排人手，一边继续留守审讯室看管黎平，另一边立刻传唤他的妻子进行问话。
等待的时间并不算久，前去问询的警员很快折返。
陈青结合笔录内容，转头看向黎栀，语气严肃地道：“我们刚刚单独询问了黎平的妻子。据她交代，前两夜里，黎平有一次归家时间格外晚，身上还带着一股不清的腥腐怪味，她当时还打趣问是不是掉进粪坑了，黎平只推脱是出汗多了。”
到这里，陈青目光重新投向审讯椅上的黎平，“这一点你要怎么解释？深夜外出，满身异味，结合婚宴菜品检出人体组织，你还打算继续装傻吗？”
黎平的肩膀猛地一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黎平梗着脖子，“不就是晚归身上有点味道吗？不过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你们何必揪着不放？”
“事？”黎栀眼神骤然变冷，“那里面牵扯的，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这也能叫事？”
黎平下意识脱口反驳，话只了一半便戛然而止，“不是！分明还没……”
“还没什么？”陈青立刻向前倾身，目光如炬，“把话清楚！”
黎平支支吾吾半，硬是不敢再接话。
陈青见状，语气愈发严厉：“我们不止查了你的行踪，也详细核查了王莹的身体状况。医学检查结果显示，她身体受到严重损伤，体内还检出不明残留异物。另外，我们在她那间偏僻的破屋里，提取到了不属于她的毛发样本。”
他顿了顿，刻意放缓语速，“你不妨猜一猜，那缕头发，会是谁的？”
惨白的灯光照在黎平脸上，他额头上的冷汗不断往下淌。
黎栀静静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只冷眼观察着他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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