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一鸣皱了皱眉，转念又嗤笑一声 —— 管他呢。
他一肚子的酸水和委屈正没处发泄，别只是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就算是刘嘟真的冲上来找茬，他今也没心思搭理。这满桌的热闹本就没他几分容身之地，能有个角落安安静静喝杯酒，已经算是难得的清静。
他大步走过去，刚在李尔赤身边坐下，目光就扫过了桌面。
这一扫，心里顿时有了数。
满桌的杯子里，竟只有李尔赤手边的那几盏盛着酒，其他人面前摆着的，全是颜色鲜亮的果汁，红的橙的，看着甜腻得很。
李尔赤一个人闷头喝酒，倒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潘一鸣心里那点憋闷的心思，忽然就活络起来 —— 好啊，合着就你李尔赤一个人自在地喝着酒，别人都陪着喝果汁？哪有这么好的事。
今什么，也得拉一个人下水。
“一闻这酒香就知道是好酒，尔赤，咱俩哪能偷偷独饮？” 潘一鸣捏着酒杯晃了晃，酒液撞着杯壁发出轻响，目光却精准地扫向李广仞，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李尔赤抬眸看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刚要开口 “可是……”
潘一鸣压根不给人插话的机会，抢着把话头接了过去，脸上还挂着笑，语气却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劲儿：“女孩子们随意，喝果汁喝茶都成，可广仞不一样啊，今这么热闹，难得聚在一块儿，没理由不喝点酒开心开心吧？”
李广仞闻言，连忙摆了摆手，脸上堆着客气的笑，语气却很坚决：“真不用，我不会喝酒，喝果汁就挺好的。”
“哎，广仞这就见外了。” 潘一鸣往前凑了凑，把酒杯往他那边递凛，压低了声音，像是什么悄悄话似的，“就喝一口，意思意思就行，这酒醇得很，没什么度数，跟喝饮料似的。”
他这话音刚落，就感觉一道目光轻飘飘地落了过来。
潘一鸣侧头一瞧，是陈甜雅。
她正端着面前的玻璃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就那么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话，可那眼神里，像是藏着点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看穿了他那点心思似的。
“怎么样？就一口。”潘一鸣被陈甜雅那一眼看得心头一跳，瞬间就心虚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挠了挠头，总觉得这场景有点似曾相识 —— 好像以前也有过这么一回，自己硬要撺掇谁喝酒，最后反被看得没脾气。
可这心虚劲儿没撑多久，就被一股不清道不明的别扭给顶了上来。他暗自腹诽，李广仞这人也太虚伪了吧？一个大男人，张口闭口不会喝酒，算怎么回事？女孩子们矜持点喝果汁也就罢了，大老爷们凑在一起，哪有不喝两口的道理？又不是真酒精过敏，犯得着这么推三阻四？
他心里默念着那句听来的老话：烟提神，酒回魂，女成气，无烟无酒无女，人生无戏。
劝酒劝不成，总不能让李尔赤一个人干坐着喝闷酒。潘一鸣干脆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朝着李尔赤递了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杯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得，不逼别人了，我们喝。”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一滴滴佳酿精华混着温热的气息，淌过那道漆黑狭窄的食道，落进肚子里。像是一滴水坠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就在五脏六腑间荡开一股热流，气流往上涌，顺着喉咙冲出去。
潘一鸣忍不住长长地 “哈” 了一声，那点憋闷仿佛也跟着这口气散了些。
桌上的美味佳肴还冒着热气，配着杯里的酒，果然是人生一大乐事。他夹了一筷子脆生生的青菜，就着一口酒咽下去，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越是这样，心里头那股子郁气就越翻腾得厉害。他看着满桌的热闹，看着李广仞和陈甜雅相谈甚欢的模样，只觉得这杯酒还不够烈，这顿饭还不够酣畅。
真该酩酊大醉一场才好，醉到什么都不用想，醉到能把心里头的不满和委屈，全都借着酒劲发泄出来。
“人都齐了，那么我跟你们宣布一件事情。”
陈甜雅放下手中的筷子，指尖在桌面轻轻一顿，原本带笑的眉眼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严肃。
满桌的喧闹声，竟被这句话压制了下去，齐刷刷地静了下去。
“不知道是什么好消息呢？” 陈文娇最先反应过来，笑着打趣了一句，嘴角的酒窝若隐若现，试图缓和这陡然凝重的气氛。
可潘一鸣却没那份心思跟着凑趣，只觉得心口那点刚被酒劲压下去的苦涩，又翻涌了上来。
他手里的筷子刚夹起一块喷香的排骨，正准备借着满桌佳肴，把心里头的悲愤全化作食欲，狠狠大吃一顿 —— 结果陈甜雅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站了出来。
这下好了，谁还敢动筷子？
满桌的人都眼巴巴地瞅着她，等着听那所谓的 “大事”，他总不能在这种时候，自顾自地啃鸽子吧？
潘一鸣暗自磨牙，心里头把陈甜雅腹诽了八百遍：甜雅姐啊甜雅姐，你可真是 “体贴” 我！这顿饭还让不让人好好吃了？
可腹诽归腹诽，他的好奇心还是被勾了起来。
这消息到底是什么来头？
既不在工作群里发通知，也不在办公室里当众宣布，非要挑在聚餐的饭桌上，还摆着这么一副严肃庄重的架势。
难道是公司接了个大的单子？否则，怎么值得陈甜雅这般郑重其事？
潘一鸣的脑子飞速运转，无数个念头在里头撞来撞去 —— 大单？人事变动？还是公司要搞什么新的大动作？
他捏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目光落在陈甜雅那张紧绷的脸上，心里头的问号，一个叠着一个，沉甸甸地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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