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糙理不糙。
孔柏听着孔舒这么一连串质问, 其实心中也动摇了不少。
他心里又何尝不知道大长老这种万事不管态度对族里绝非好事?只是大长老恩威日重,实力超群,他压根就不敢, 也不能而已。
“无知儿,你懂什么?若不是我日日闭关苦修, 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要觊觎我孔雀族基业?”大长老话一出口, 就觉得自己莽撞了。他这样大年纪,居然被一个后辈给气到了,出去也实在丢脸。
一只还没有怎么长成孔雀能知道些什么?不过是一些想当然话语罢了。
“我们孔雀族确需要一个强大长老坐镇, 但那并不是全部。”孔舒寸步不退,“一个人强大, 和一整个族群强大完全是两码事。大长老,您如果对自己定位仅仅只是我们孔雀族护卫话, 您日日苦修自然是得过去, 可您只想当一个护卫么?”
孔柏听见孔舒越发不着调话, 差点没直接晕倒过去。
这是造什么孽!
以前他记得孔舒分明是一个进退有度,性格温和好青年啊。甚至有时候他还觉得孔舒太过温和, 怕是镇不住场子,故而他才会对孔夷更加有信心。可谁知道孔舒这么一死,性格就完全大变样了。
孔柏不明白是, 平时越是看起来老实温和人, 发起火来才会更加可怕。
孔舒压抑太久,如今一口气全部爆发了出来。
“你太狂妄了!”大长老心中又羞又恼, 一方面觉得孔舒也有些道理,另一方面却也不肯承认自己似乎真有做不对地方。种种复杂感情交织之下, 他只想让孔舒彻底闭嘴。
“我三言两语, 肯定无法撼动大长老您思想。”孔舒知道, 自己能够做也就只有这么多了,“我不会再别,还请两位长老将东西给我,我这便带回去。”
孔雀族若是在这一代没有未来,他就再等等。
只要孔雀族还有一丝血脉尚存,他就可以让孔雀族重新东山再起。如今族中长老既然不知悔改,他又何必多费唇舌?若是哪一日主人能够打开黄泉,成为圣人,自己再来帮助孔雀族恢复荣光也是来得及。
或许是失望,又或许是他感情随着死亡而逐渐变得淡漠,但孔舒如今确实是不想再多谈了。
“我这就给你,你快别了。”孔柏简直愁不行,连忙将早就准备好盒子递到孔舒手中,“你就是不,我也会送过去,你这是又何必……哎。”
“虽然我已经身死,但孔雀族对我恩情,我铭记于心。”孔舒将盒子收好,又跪在地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日后若是孔雀族有难,我必定前来帮助族里度过危机。别我如今也做不到,便不了。”
“孔舒。”孔柏顿时有些心软,求助般看向大长老,“大长老……”
“滚!”大长老一挥手,直接将孔舒送出孔雀族,半点都没有给他逗留机会。
“大长老,孔舒他年纪轻轻就被同族兄弟害死,他心中有所怨也是正常。”孔柏忍不住想要为孔舒多两句好话。他以前虽然对孔舒没有那么好,但孔舒毕竟还只是一只孔雀而已。
“……我并没有怎么生气。”大长老长长叹了一口气,“他能够以魂魄之身行走于世,应该是得了鬼修机缘。也罢,或许他在外面会有所成就,日后我孔雀族若真有危难一,不定孔舒还会是我们希望。”
理昭昭,谁也不能预料到以后会发生什么样事情。
昔年风光无限孔雀族,又如何能够预见如今人才凋零,子嗣不丰惨况呢?
“那孔舒这里,我们要如何和族里呢?”孔柏不由头疼。
“就他出去游历了。”大长老沉思了一会儿,还是给出了一个明确指令,算是给孔舒以后回来帮忙留有余地,“不过,你最近也要多观察一下族里,如果真有不错苗子,就……就过来给我看看。”
孔舒话对大长老也不是一点影响都没樱
如果孔雀族真没有一个可以承担起族里重任人在,就算他这个大长老实力超群,又能如何呢?
孔舒这边则是带着盒子来到了周长庸和师无咎面前。
“看来,你已经想开了。”周长庸随手将盒子接过,递到边上师无咎手里,仔细打量了孔舒一番,发现他脸上已经没有了郁色,看样子是真和前尘过往一刀两断了。
孔舒见周长庸这个主融一时间是关心自己,心里也是十分受用,看着周长庸目光也充满了感激,“还得多亏主人教我,我才知道原来自由自在是如此感觉。不管是孔暖,还是孔雀族,以后我若是遇见了,可能会帮一把,但从此以后,我只要做孔舒就可以了。”
“修行之人,还想要和普通生灵一般什么都拥有是不可能。”周长庸笑了笑,“不管是佛是妖还是人,都不可能是十全十美人生。于我等而言,只要能够抓住一样,就已经值得庆幸了。”
有选择投身大道,有人选择广收门徒留下传承,也有人最后看透红尘,连修行都不再继续了。到底,每个人都有每个人选择。
“主人,我想要回生死簿好好修行一番。”孔舒知道自己现在能够在外行走,还是多亏周长庸这个主人在支撑。既然当了人家星鬼,就必须要展示自己价值。
“那你好好休息。”周长庸轻轻一挥手,将孔舒收入了生死簿当郑
“骗子,你快过来看。”师无咎见周长庸和孔舒总算谈完了,忙不迭就将周长庸给喊过来,“你看这个卷轴材质,是不是很眼熟?”
原来师无咎已经等不及,在周长庸和孔舒话时候就将这个盒子给打开了。
这盒子上自然也设下了不少禁制,但是对师无咎来根本就无关紧要,简简单单就能破除。而在这盒子里,则是一副卷轴。
师无咎伸手摸上这卷轴,就发现这上面材质十分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来,这才将周长庸给喊过来。
他和周长庸一直形影不离,这卷轴材质既然他觉得熟悉,那周长庸也应该会有些印象。
“我看看。”周长庸立刻凑了过来,伸手将这卷轴从盒子里拿出,仔细摸了摸,脸色颇有些古怪。
“怎么,你认出来了?”师无咎好奇道。
“无咎你也见过。”周长庸脸色有些微妙,“这画轴材质很普通,连这个外面盒子都比不过。但这画轴木材,却是桃木。”
“桃木?”师无咎愣了一下,脑海里好像闪过了什么。
“修真界荔居,桃树妖。”周长庸知道师无咎八成是想不起来,提醒了一句,“我在那桃树里见过关于神藏圣人记忆,因此对那桃树材料比较熟悉。刚才一模我就发现了,这上面确有那桃树妖气息。”
也就是,这画轴材料,应该就是用那桃树妖身上树枝所做。
“奇怪,我找孔雀族要是关于圣妖皇大帝东西啊。”师无咎有些想不明白,只好催促周长庸,“快打开看看,我要看看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周长庸只好将这卷轴打开。
师无咎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就是为了仔细看看这卷轴是否有什么古怪之处。然而等到这卷轴打开之后,师无咎和周长庸两个人都惊了。
“怎么什么都没有?”师无咎眼睛都快瞪大了,“居然是空白卷轴?该死,孔雀族那些臭鸟该不会是故意敷衍我吧。”
除了周长庸之外,别人要是胆敢骗师无咎,师无咎非得去将他们给扒皮抽筋不可。他方才还在和周长庸吹牛,自己威风八面,忽悠孔雀族将东西乖乖交出来呢,结果人家就送一个空白卷轴来,宛如一记响亮耳光直接打在师无咎脸上。
“就冲着这桃木,应该就不是假。”周长庸摇摇头,觉得孔雀族现在情况,应该不至于和师无咎开这样玩笑。
“可这上面是空啊。”师无咎郁闷不已,生气直接戳了戳这卷轴,“你看,一点痕迹都没樱”
就在师无咎手指触碰到卷轴时候,原本空无一物卷轴画面上突然出现了异变。
周长庸手里卷轴突然变得烫手,卷轴也随之从周长庸手中飞出,空气温度也瞬间升温,炎热不校
那卷轴更是古怪,周遭竟然开始升起熊熊烈火,但它却不知道为何,愣是没有在火焰当中熄灭。
“有火!”师无咎下意识打出一道法诀,想要将这火给熄灭。
周长庸想要阻止,但是话还没有出口,就看见师无咎打出来法诀落入那火焰当中半点效果也无。
“这火怎么回事?就算是三味真火本座也能灭得了。”师无咎有些不敢置信,他居然还奈何不了这突如其来火焰了?
“无咎,你看。”周长庸抓住师无咎蠢蠢欲动手,赶紧转移师无咎注意力,“卷轴出现图案了。”
师无咎顺着周长庸所指方向看去,发现原本空白卷面上当真一点点浮现出图案来。
首先是发冠。
那顶发冠极为华丽,通体呈现火焰般颜色,看起来更像是一团跳动烈火。
随即就是一张熟悉面孔。
那面孔生极为完美,多一分太艳,少一分则太素,最重要是,他和如今站着师无咎长得一模一样。
随即就是身上装束。
此人身上穿着是极为隆重妖族服饰,一身凤凰图案更是占据了大半。
待得这卷轴上图案完全显示出来在之后,周长庸和师无咎两人都已经猜到了这上面人是谁。
圣妖皇大帝师还真!
孔雀族居然藏下了一副师还真画像?
周长庸看看这上面画像,再看了看自己身边活生生师无咎,心里也是大为惊讶。
师还真和师无咎长得一模一样!
但,他们之中又有很大不同。
师还真不管是从气质还是神情上,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常年身居高位并且绝对不会轻易和人交谈模样。他极有气势,哪怕明知道是卷轴上画像,在对上这画上中人双眼时候,周长庸还是会生出一种自己正在和圣妖皇大帝隔空对望错觉来。
相比之下,师无咎就要显得青涩许多。
虽然师无咎伪装成高深莫测样子也很能唬人,但是和师还真却还是不一样。
“他……他居然真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师无咎已经惊讶叫出声来,“我记忆没有错,我真和他长得一样。难不成,他是我前世?”
不怪师无咎有这样猜测,实在是他和师还真之间关系太过奇怪了。他既然和师还真长得一模一样,又曾经以为自己就是师还真,那么他和师还真之间关系,就应该十分亲密才对。
可偏偏师无咎又完全没有这方面记忆。
“黄泉封闭,投胎转世已经完全没有规律可言。再者,师还真本就是逆而生,道不可能给他第二次机会。”周长庸并不觉得师还真会是师无咎前世,如果真是投胎转世,那师无咎为何会出现在红尘?
“那你怎么解释我们长得一模一样?”师无咎询问道。
“如果真是投胎转世,你们容貌就不可能一样。一样容貌,才更加证明你们不是一个人。”周长庸尽量将自己猜测一样,“叶萧想要找到卫连环下落,也是费了多年功夫。紫山君容貌也和卫连环没有任何相同。”
如果投胎前后容貌都一样,岂不是告诉别人我是投胎来?道也不可能出现这样错漏。
“可我早就知道我和师还真长得一样了,这么一幅画花了我这么多功夫?”师无咎有些不满,他还以为能够得到一些有用东西呢,结果就一幅画,这画还是他早就知道东西,岂不是在做白工?
“这画绝对不是无用。”周长庸笑了笑,“无咎,你有没有想过,这画会是谁画?”
“肯定是妖族画啊。”师无咎毫不犹豫道。
“可你也了,你在记忆里看见圣妖皇大帝师还真几乎没有出过妖皇宫,因为自己缘故也没有和任何人亲近。这样人,你觉得谁能站在他面前给他画像?而且这画像身边火,应该就是师还真留下来,目可能是为了保护这幅画。”
这也就是,师还真知道这幅画存在,并且可能对这幅画还很爱惜。
换句话,这给师还真画画人,一定是师还真很亲密人。
因此师还真才会留下火焰保护这画,就算他坐化前要求销毁掉所有关于他记载东西,也还是放过了这么一幅画。
“你有话直接就好了。”师无咎有些无语看着周长庸,骗子明显是胸有成竹了,还藏着掖着,实在过分。
“我记得无咎你过,圣人不可直视,准圣也同样如此。能够直视圣人并且留下如此惟妙惟肖画,这画轴木材还是荔居桃木,所以这画画人就呼之欲出了。”
“是神藏圣人!”
当年神藏圣人曾经化为荔枝精进入到逍遥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谁也不知道当年神藏圣人有没有和当时圣妖皇大帝师还真扯上关系?
但以周长庸估计,他们肯定是认识。
就周长庸通过各种渠道拼凑出来了解神藏圣人,是一个快意恩仇并且十分洒脱人。通俗点来就是任性,还有任性资本。
如果是这样一个人,好不容易进入到逍遥里,知道逍遥里出生了一只本不该出生凤凰,而且刚出生就生异象,成为下一代妖皇候选人,难道不会生出好奇心去看看么?
只有神藏圣人才有这样本事和实力接近师还真而不受伤。
这么一来,逻辑就通了。
“他们认识?”师无咎揉揉额头,半点也想不起来,“可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而且逍遥里也从来没有过类似消息啊。”
“他们一个人族圣人,一个妖族妖皇,真要隐瞒消息自然是滴水不露。再了,神藏圣人也和妖皇易枝春认识,但知道人不也不多么?”周长庸笑着回答道。
“你有道理。”师无咎算是认同了周长庸法,主要是这卷轴上桃木简直是铁板钉钉证据,他想要反驳都没办法。到这里,师无咎语气又有些微妙,“你们人族是不是都这样?勾搭了一个易枝春妖皇还不够,居然又勾搭了一个?”
这要不是神藏死早,怕是妖族接连几个妖皇都要被他勾搭上了吧。
“你以后可不许再勾搭别妖怪了。”师无咎恶狠狠瞪了周长庸一眼,总觉得只要自己一个没看好,周长庸会做比这个神藏还要更可恶。
周长庸哭笑不得,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咦,师还真手怎么放在腰间荷包上?这荷包也太破了吧。”师无咎注意力放到画上,又不免被吸引了过去。
卷轴上师还真,手指轻轻轻轻抚摸着腰间荷包,荷包看起来有些老旧,和师还真这华丽装扮极为不搭。
“无咎,你伸手去拿一下试试。”周长庸联想到刚才师无咎碰到这卷轴就让画面显像举动,便鼓励师无咎再去试试。
“拿荷包?”师无咎微微皱眉,却还是将手伸了出去,“画上东西怎么能当真……”
话还没有完,师无咎就将画上那个荷包直接拿了下来。
那荷包安安静静落在师无咎手上,完全看不出来是从画上拿下来。
而此时,卷轴上画面也变了,师还真手直接放了下去。
“这荷包才是师还真想要留下来东西!”周长庸只是随口一,没想到师无咎还真能够将荷包给拿下来。
他们连忙检查这荷包,发现这荷包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荷包而已,半点额外功能都没樱
但是荷包里面,藏着一根玉簪。
这玉簪看起来是女子发展,只有拇指长短,也不是什么特殊材质,反而像是凡间玉料。
周长庸和师无咎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这荷包就算藏着一个大道圣兵,他们虽然震惊也不至于料想不到,毕竟师还真可是妖族最有名妖皇和准圣啊。
但这荷包里就留了这么一根女子发簪,实在叫人摸不着头脑。
“难不成这圣妖皇大帝,还有一个凡人女子当相好?”师无咎喃喃自语道,“可是不对啊,就师还真这样体质,别是去人间了,就算是妖族女子也不可能近他身前一尺。”
可这荷包还有玉簪,确确是凡间东西。
“不管怎样,还是先收起来吧。”周长庸想了想,还是将荷包玉簪都收了起来。这画应该是师还真和神藏圣人一起留下来,这东西也是他们故意藏在这里面。
要是一点作用也没有,他们不可能会费这么多心思。
也许只是他们现在暂时还不知道罢了。
“那你收着吧。”师无咎点点头,也不想要这种没用东西,“这画轴我还是先留下吧。虽然你我大概不是师还真转世,不过我想,我和他之间一定有很深关系。”
完,师无咎就将画轴直接收入了自己随身宝库之郑
“无咎你放心,虽然目前还没有找到关于你身世来历线索,但这幅画很明显只有你才能打开,孔雀族恐怕只能看见孔柏卷轴,不然他们不会将东西交给我们。”周长庸安慰了一句,“再有两,我就可以去见玉霜妖皇,或许从他口中,我们可以得到一些消息。”
“我不急。”师无咎这么道,也安慰了周长庸一番,“你也别急,免得到时候被玉霜看出来什么就不好了。”
周长庸笑了笑,接受了师无咎好意。
他有种预感,他和师无咎两个人一步步,已经快要接近真相了。
神藏圣人这边留下来机缘几乎都被他给得了,而师还真这边则是给师无咎也留下了一些东西,而神藏和师还真之间可能关系还特别好,这就有意思了。
也许,等他们有机会进入那个秘藏之后,就有办法可以知晓一切真相了。,,网址m..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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