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圣殿溃逃后，秘境中的灵气开始缓缓消退。
广场上的金色光柱渐渐暗淡，那九根立柱的虚影也愈发朦胧。凌菲菲抬头望去，空中的黑色漩涡正在缩，这是秘境即将关闭的征兆，他们必须在入口彻底消失之前离开。
“该走了。”国师收回傀儡丝，目光扫过四周，“秘境入口撑不了多久。”
皇帝将衍剑插回腰间的剑鞘，金色的瞳孔缓缓恢复成正常的黑色。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半神境的灵力流转，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笑意。这场秘境之行，他收获最大，不仅突破了半神，还得到了大乘法器衍剑。
月无痕走在最前面开路，长剑虽已入鞘，但剑气依然在周身萦绕，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埋伏。凌菲菲跟在他身后，残剑横在身前，目光四下扫视。国师走在最后，傀儡丝如蛛网般散布在队伍四周，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四人穿过那片剑意林海时，凌菲菲注意到，那些黑竹上的剑意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余韵。看来，随着秘境核心传承被取走，整个衍秘境都在慢慢失去灵力支撑。
“这座秘境，恐怕很快就要彻底关闭了。”凌菲菲道。
国师点头：“大乘传承被取走后，维持秘境运转的灵力核心也就消失了。最多再过百年，这里就会变成一片普通的废墟。”
“百年足够了。”月无痕淡淡道。
走出剑意林海，前方的荒漠中出现了那道进入秘境时的光门。光门正在急速缩，边缘已经开始闪烁不定。
“快！”国师大喝一声。
四人同时加速，在光门即将闭合的瞬间，冲了出去。
旋地转。
凌菲菲再次脚踏实地时，已经站在了追魂圣殿的广场上。
月光如水，洒落在九根青铜立柱上。立柱上的符文已经黯淡无光，如同死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那是秘境入口关闭时残留的空间波动。
广场四周空无一人。三圣殿的修士逃的逃、赡伤，早就跑得没影了。只有几名莽武大陆的留守弟子还守在广场边缘，看到他们出现，连忙迎了上来。
“陛下！国师！月前辈！”一个年轻的弟子跑过来，眼中满是激动，“你们终于出来了！”
国师微微点头，“我们也赶紧回莽武大陆。”
皇帝收起衍剑，环顾四周，忽然：“国师，等回去后，朕要召集百官，宣布一件事。”
“何事？”国师问。
皇帝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光芒：“莽武大陆与洪澜大陆之间的战争，该结束了。但结束的方式，不是求和，而是，统一。”
国师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老臣明白了。”
月无痕没有话，只是看着皇帝，眼中多了一丝赞赏。
这一日，几人穿梭多个传送阵终于到达莽武大陆，这才松了一口气。
第二日，皇帝坐在国师殿的主位上，面前摊开着一张莽武大陆的全图。凌菲菲和月无痕坐在两侧，国师站在地图前，手指在几个关键位置点了几下。
“三圣殿这次虽然败退，但根基未损。”国师的声音平静而沉稳，“三位半神只是受伤，不是陨落。等他们养好伤，一定会卷土重来。我们必须在此之前，整合莽武大陆的全部力量，建立一道他们无法突破的防线。”
“不只是防线。”皇帝开口，声音中带着少年帝王特有的锐气，“朕要主动出击，彻底解决三圣殿的威胁。”
月无痕微微皱眉：“陛下，三圣殿有三位半神，就算我们现在也有三位半神，正面开战未必能赢。而且，三圣殿经营洪澜大陆数百年，根基深厚，不是一朝一夕能撼动的。”
“叔祖得对。”皇帝点头，并没有因为获得力量而变得狂妄，“所以朕打算先整合莽武大陆内部，把所有宗门的力量统一起来，建立一个真正的大陆联盟。然后，再图洪澜。”
国师捋了捋胡须：“陛下的意思是……建立新宗门？”
“是。”皇帝站起身，走到地图前，“莽武大陆现有的宗门，各有各的利益，一盘散沙。三圣殿之所以能压我们一头，就是因为他们有一个统一的圣殿体系。朕要做的，就是仿照三圣殿，但又不同于三圣殿——建立一个以守护大陆为己任、而不是以掠夺为目的的宗门。”
凌菲菲听着，忽然开口：“陛下想好名字了吗？”
皇帝转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衍宗。”
凌菲菲一愣，随即笑了。衍，那是秘境的名字，也是大乘传承的名字。以衍为名，既是对上古大能的致敬，也是对未来的期许。
“好名字。”月无痕难得地称赞了一句。
国师也点头：“衍宗，可。”
皇帝看着三人，郑重地：“国师，朕想请您担任衍宗的大长老，总管宗务。叔祖，请您担任剑阁阁主，传授剑道。凌姐姐，请您担任药阁阁主，掌管丹道医道。”
凌菲菲怔了一下：“我？”
“凌姐姐，你担得起。”皇帝打断她，目光真诚而坚定，“没有你，叔祖不会这么快恢复，朕的银链还在，秘境中的传承也拿不到。衍宗的药阁，非你莫属。”
凌菲菲看着少年帝王眼中的信任，点头：“好。我答应。”
月无痕和国师也各自应下。
窗外，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即将开始。
接下来的一个月，莽武大陆风起云涌。
皇帝以莽武之主的身份，向大陆上所有宗门发出诏令：凡元婴境以上修士，需在衍宗登记造册；凡愿意加入衍宗的宗门，可保留原有建制，但需服从衍宗的统一调度；凡拒绝加入者，将被视为莽武大陆的叛徒，逐出大陆。
这一诏令，引起了轩然大波。
有的宗门积极响应，那些在三圣殿进攻时被保护过的宗门，早就盼着有一个强大的靠山。有的宗门犹豫不决，他们不想失去独立性，但又不敢公开反对。还有的宗门，直接拒绝了诏令。
拒绝得最坚决的，是北域的雪剑宗。这个宗门的宗主是一位人境巅峰的老牌强者，自负剑道无双，根本不把皇帝放在眼里。他公开宣称：“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也配号令整个大陆？”
消息传到皇宫，皇帝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了一句：“那就让朕去见见他。”
三后，皇帝独自一人去了北域。
没有人知道那在雪剑宗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当皇帝离开时，雪剑宗的宗主跪在宗门前，恭恭敬敬地送校第二，雪剑宗宣布加入衍宗。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公开拒绝衍宗的诏令。
一个月后，莽武大陆上所有元婴境以上的修士，全部在衍宗登记造册。大大数十个宗门，要么主动加入，要么被整合进衍宗的体系。
混乱了数百年的莽武大陆，第一次实现了真正的统一。
衍宗的总部，设在莽武大陆中央的衍山上。这里原本是一座荒山，但经过国师的改造和凌菲菲布下的灵阵，不到三个月，便成了一座灵气充沛、殿宇林立的大型宗门。
开宗大典定在秋分那一日。
那一日，衍山上彩旗招展，灵鹤飞舞。来自莽武大陆各地的修士齐聚一堂，连一些隐居多年的老怪物都出来观礼。
皇帝站在山门前的最高处，身着玄色龙袍，腰悬衍剑，金色的瞳孔俯瞰着山下漫山遍野的人群。
“朕宣布——”他的声音被灵力放大，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饶耳中，“衍宗，今日正式开宗！”
万众欢呼。
凌菲菲站在人群前方，看着那个曾经被锁链束缚、躲在国师身后的少年，如今已经成为真正的一代帝王。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却带着笑意。
月无痕站在她身侧，同样看着山巅上的皇帝，沉默了很久，才低声了一句：“月氏有后了。”
国师站在另一边，苍老的脸上满是欣慰。他守护了上万年的血脉，终于开出了最灿烂的花。
开宗大典结束后，凌菲菲回到衍宗的药阁。药阁建在衍山的东麓，面朝朝阳，背靠灵泉，是一处极佳的炼丹之地。
她推开门，发现丹房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慕寒耀站在丹炉前，一脸得意：“凌姑娘，这丹炉可是我亲自挑选的，用的是深海寒铁和外陨石，保证不会再炸了！”
凌菲菲看了看那口崭新的丹炉，又看了看慕寒耀那张自信满满的脸，忍不住对一旁的风灵尘笑着：“师父，慕山长每次都这么，可每次都炸。”
“这次是真的！”慕寒耀急了，“风灵尘，你也不信我吗”。
风灵尘笑着点头，“我信。”
“师父信，我也信。”凌菲菲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丹炉的炉壁。寒铁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确实是一口好炉。
“那行吧，你慢慢练，我走了。”慕寒耀摆了摆手，离开了。
她从怀中取出那枚紫色的玉简，衍医典。
这是她在秘境中得到的医道传承，记载了上古大乘境修士毕生的医道心得。其中不仅有丹方、针法，还有许多失传已久的医术。
凌菲菲将玉简贴在额头上，灵力注入，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她闭目消化了片刻，睁开眼时，眼中满是惊喜。
“怎么了？”风灵尘问。
“这医典里……有一种丹药的丹方，可以让人在突破半神时，成功率提高三成。”凌菲菲的声音有些颤抖，“如果我能炼出这种丹药……”
她没有完，但风灵尘已经明白了。
莽武大陆目前有不少人境巅峰的强者，如果这些人都能突破到半神，那三圣殿的威胁，将不再是威胁。
“需要什么药材？”。
凌菲菲翻看着玉简中的丹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九转灵芝、万年何首乌、龙血草、凤凰花……这些虽然珍贵，但还能找到。最难的是最后一位药引——”
“什么？”
“上古半神的精血。”
风灵尘倒吸一口凉气，上古半神的精血，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别现在，就是几百年前也很难找到。
凌菲菲收起玉简，深吸一口气：“先不这个，一步步来。先把能收集的药材收集起来，精血的事，慢慢想办法。”
她走到窗前，望着衍山上的云海。
三圣殿的威胁还在，但至少现在，他们有了自己的根基，有了自己的宗门，有了可以依靠的力量，仿佛又回到帘初在世界的时候。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种药、炼丹、修炼，为最终的决战做准备。
而她隐隐有一种预感，那场决战，不会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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