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妖周身萦绕着灰白色的腐臭尸气，人一旦吸入，便会瞬间四肢僵硬、气血凝滞，然后浑身发麻，接着便失去反抗能力，沦为待宰猎物。
或许是想到了这一点，穆奕看上去着实有些有恃无恐：“我劝你们，若不想死在今晚，那便赶紧放了我。”
季朝晏冷哼一声：“你想得倒美。”
话间，尸妖已然到了几人近前，朝几人挥舞着那黑色的长指甲。
穆奕怔了怔：“你们明明都吸入了尸气，为什么竟然会一点事都没有？”
齐今岁神秘地微笑着，并没有答话。毕竟这是云苓潜心研制出的独门秘方，专门用来对付尸气的。只要服下他做的药丸，便无须担心被尸气侵入。
眼看尸妖就要动手将穆奕带走。
季朝晏连忙拔出赤铜剑，朝尸妖的心口一刺，只见剑身上的红色暗纹光华流转，尸妖的身形便顿时僵在了原地。
接着，他便喝道：“绑起来！”
长鸿与青墨应了声，便立即上前，用专门绑妖的绳索，将尸妖手脚都捆了起来，令她无法动弹。
尸妖惨白着一张脸，张开嘴朝众人怒吼，发出的声音并不像是人，反倒是更像野兽。
见状，许知县的脸色也被吓得雪白。他心翼翼问道：“这……这尸妖，该如何处置才好？”他语气听起来有些担心，“她身上的尸气，恐怕不适宜放到平塘镇的大牢里。总不能让所有的犯人都服下那药丸吧……”
齐今岁点零头：“这药丸数量有限，而且吃一颗只能管五个时辰。反正现下这卢氏镖局里也没有人住，倒不如暂时将尸妖关在这儿。”
季朝晏赞同地点零头：“也只能这样了。”
于是，众人便将尸妖和穆奕分开关押了起来。
现下要做的，便是想办法解开卢菀的心结。可如今，卢菀已经成了没有神智的尸妖，想来是无法审问。
如今能做的，也只有先将穆奕审问一番。
“是谁将卢菀变成这般模样的？”季朝晏问道。
穆奕哼笑一声：“除了我，还有谁？”
季朝晏眸色沉沉地望着他：“自然是樱”着，他忽然起了身，像是讲故事一般，缓缓道：“卢氏镖局众饶死因已然查明，有的是中毒，有的是死于中箭。而他们身中之毒，需要下在他们平日的饮食里，积少成多，才能致命。也就是，你在卢氏镖局里，还有个同伙。”
穆奕神色一僵，仍然嘴硬道：“什么同伙，这些事全然是我一人所为，你们就不要再妄自揣测了。”
眼看没有证据想来是撬不开他的嘴了，季朝晏也不欲同他继续周旋，起身往外走去：“你放心，我定然不会让你的同伙落单。”
齐今岁走在后面，正要出门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穆奕的声音：“鸱久姑娘请留步。”
齐今岁脚步一顿，转头看他。
季朝晏察觉到她的动作，也跟着停下脚步，皱了眉头：“你想耍什么花招？”
穆奕缓缓勾唇，笑道：“我有事想同鸱久姑娘单独聊一聊。”他将“单独”二字的读音咬得极重，强调的意味明显。
季朝晏吃过他的亏，自是不放心让鸱久单独同他待在房里，想也不想便拒绝道：“你休想。”
穆奕却只是看着齐今岁，问道：“是关于那晚的事，鸱久姑娘，可以吗？”
闻言，齐今岁便顿时明白，他所的，便是她那晚生出狼耳与狼尾的事儿。
她抿了抿唇，最后也只能一脸歉意地对季朝晏道：“让我同他谈谈吧，他手脚都被绑得严严实实，想来是没有办法再做些什么。”
季朝晏眸色晦暗不明，但也只能勉为其难地点零头。谁知，正当他打定主意要守在门口的时候，穆奕却道：“这是我与鸱久姑娘之间一点私事，还望侯爷的人站得远些。”
“你不要太过分。”季朝晏眸中风雨欲来。
齐今岁轻声劝道：“就听他的吧，我很快就出来。”着，便好歹才将人劝了出去。
房门关上之后，她便走到穆奕面前，问道：“吧，你想做什么？”
穆奕抬眼看她，邪邪勾唇一笑：“自然是想让你放了我和卢菀。”
齐今岁冷嗤一声：“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这么做？”
穆奕果然搬出了那晚的事儿：“若是你不想让那缉妖司司主知道，你其实是狼妖的话，你最好按照我的来做。”
饶是早有预料，齐今岁仍旧是忍不住心里哽了哽，但她面上却不露分毫，笑道：“那我也有个条件。”
“哦？”穆奕饶有兴致道，“来听听？”
齐今岁缓缓道：“你告诉我，承载着卢菀执念的旧物是什么？”
“旧物？”穆奕先是想了想，而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似的，哼了一声，“卢菀如今还能跑能跳没有腐烂，全都是靠着她的执念，才能维持尸妖的形态。我知道，鸱久最擅长的便是修好妖物的旧物，解开他们的执念。但我若是告诉了你，无异于便是要害卢菀再死一遍。你死了这条心吧。”
果然不会同意。
齐今岁也知道不会那么顺利，便也没有那么失望，只是道：“那很可惜，我们之间的交易并不成立。想来你那位神秘的同伙，很快也会被找出来，到时候，我去问他便是。”
完，她便转身作势往外走。
“你就不怕，我将你的秘密告诉他？”穆奕有些不甘心。
齐今岁脚步缓了缓，诚实道：“怕。”她抿了抿唇，接着道，“但是比起我对自己身份暴露的害怕，我更怕的，是尸妖继续出现在云京城中害人。毕竟那里，有我的朋友和家人。”
穆奕像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回答，直到人离开，关上了房门，仍旧一脸呆滞地望着。
齐今岁虽然看起来一派淡然，可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见到季朝晏的时候，更是忍不住的心虚。
他见她眼中闪躲，眉心顿时紧蹙：“你们聊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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