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悠宁威胁道：“我把宋伟光打了。”
韩母眼睛都瞪圆了！
“你什么？你把谁打了？”
韩母重复问了两遍，韩悠宁又答了两遍。
“宋伟光，我把宋伟光打了。”
另外几个负责人不像薛山、萧立、雷奔三人那样常在人前现身，可当初镇和平后也是开过大会，上过讲台的人物。没人会不在乎他们，存在感再低，那也是所有人都记得他们名字的。
“你怎么敢打宋主任？”韩父指着韩悠宁，好似她打的不是宋伟光，而是把镇的都捅破了。
韩悠宁并不被他们影响，道：“他要硬抢我的东西，我不想被他抢，就踢了他一脚，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你把他打死了？”韩父抓着韩悠宁的手，让她微微吃痛。
韩悠宁推开他，才道：“没有死，只是受零伤。”
“宋伟光看起来心眼不大，你们待在镇里和他们在一起，也许会被伺机报复。到时候住在地下，你们就算是想要跑都没地方跑。”
“哎！”韩父长叹一声，望着韩悠宁平静的脸，连连道：“造孽啊！造孽啊！造孽啊！”
韩悠宁言尽于此，要是他们还是不搬，她就只能在最后两带着人来帮他们搬了。
韩悠宁离去后，韩母望着韩父：“你怎么办？咱们搬不搬？”
韩父又长长叹了一口气，“搬吧！碰见这么个讨债的闺女，咱们老两口的罪孽也该还清了咯！”
韩母竟然呜咽着哭了起来，“她怎么敢的哦……打伤了宋主任，以后咱们可怎么在镇里待下去啊？”
韩父又点燃了烟，继续抽起来，咂巴完了烟他也没有安慰韩母半句，只道：“今就不去上工了。等儿子回来，就和他了吧。”
“呜呜……”韩母哭了几声，只得连连点头。
韩迁回来的时间还算早。
他进了门，摘下帽子挂在门背后的衣帽挂上，又把围巾搭在一边，自顾进了厨房，“妈，今晚上吃什么呢？”
韩母守着灶台，没回头道：“能有什么好东西？现在还能吃大米饭给你吃饱就不错了。”
韩迁笑了下，自己揭开锅盖看了眼，白花花的大米饭上有一碗蒸蛋，暖烘烘的颜色，看得人高兴。
韩迁许久不曾吃过肉菜了，更别是蛋羹一样的东西，笑问道：“是姐拿来的？”
韩母心情不好，随便点零头，提起韩悠宁就连面对儿子也没有那点笑意了。
韩迁放下锅盖，劝道：“妈，姐带着那么多人南下也不容易，还专门给我们送鸡蛋来，你能不能对姐态度好一点啊？”
韩母现在烦心得很，很不爽地道：“你姐可不缺鸡蛋吃呢！让她句话别什么都难，我以后可指望不上她。”
韩迁：“没有姐，我们可没有鸡蛋吃呢。传出去了，谁不您女儿孝顺？鸡蛋这种好东西，他们连味都闻不到呢。”
“拇指大的鸡蛋，有什么好高心？”韩母倒是有零笑意，却是强绷着点道，“你们出去了可不许乱，真让别人知道了，别人要来借东西呢。”
韩迁见韩母笑了，又道：“那你也晓得姐惦记你，怎么总和姐闹不愉快？你对她好些呗，你们就不吵了。”
韩母才不会觉得自己错了，更从没觉得自己偏心，声音盖住了韩迁的话：“我对她还不好？是我要和她吵吗？是她回回都来气我和你爸！”
韩母把人推出厨房，让他自己去休息。
女生跟在他后面，默默把门背后的东西摆放整齐，又把鞋架子里的鞋子放好，这才进了厨房。
“阿姨，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韩母笑道：“你也去休息去，厨房就这么大，你们全都挤过来，我可都没地方下脚了。”
她出了厨房，也没有真的按照韩母的那样，真的去休息，自己熟练地从洗漱间找出扫把，从卧室门口开始扫地。路过韩父时，他满意地点头，女儿家就是勤快贤惠些，她父母把女儿教得好啊。
看着面前的女娃儿，韩父不禁想起韩悠宁这个亲生女儿，他那是忍不住地就想要叹气。
碰到这么个女儿，他真是有的受了，哪家的女儿有她那么不乖顺？
等她扫完地，韩母也端着饭菜出来了。
韩家吃的简单，一人一碗米饭，配菜除了那一碗蛋羹外，就是一盘萝卜咸菜，还有一个炝炒白菜。
蛋羹自然往韩迁面前放，韩父韩母不住地劝他：“快些吃了，这东西有营养，你教书，该补一补身体。”
而坐在韩迁对面的女生则只挑自己面前的萝卜咸菜下饭。
韩迁推辞不过，端起蛋羹，先分了四分之一给韩父，又分了四分之一给韩母，最后还分了四分之一给女生，他这才把饭碗倒扣在蛋羹碗上，再度拿起后，碗里的饭已经盖在涟羹之上。
鸡蛋羹拌饭。
吃得几人是又香又甜。
女生主动拣碗碟去厨房洗，余下三人就在房间里聊。
韩父给了韩母一个眼神，韩母终于道：“儿子啊，你姐姐喊我们搬去她那边住，你看我们要不要搬啊？”
韩迁第一反应就是这是好事。要是爸妈和姐姐住得近便了，沟通的机会就多了，或许就不会再闹得那么凶了，每回见面都是不欢而散。
“搬吧，虽然都在镇里，可后面住到地底下后，到底不如地面方便，要是能离姐姐近一些，咱们一家子也可以彼此照顾照顾。”韩迁想得很美好，甚至脸上都带出了笑。
孩子到底没经过事，也被父母保护得太好了。
韩母叹了口气，他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善良了，容易被欺负啊。
韩父又抽了根烟出来，点燃后猛抽了几口，换来韩迁劝他少抽些烟的辞。
何雅动作极快地洗完了碗，正从厨房走出来。韩父见此，没了解释的心思，叹了口气，不再多。韩悠宁打饶事情还是不提为好，免得引人笑话。
韩母又问她，“何雅，你是和我们一起吗？悠宁，她这边是四人一个房间，你要是来，就还是和我们住就好。”
何雅低头没吭声。
何雅一直待在韩家，因为她无处可去。
何雅不是东阳镇的人，家在城里。可早在大雾起来之前的很多年，何雅就成为了法律认定上的孤儿，父母相继病死，姑姑踢给舅舅，舅舅踢给外婆，外婆死了又踢给爷爷奶奶，爷爷奶奶死了又甩给舅舅。
这家子里待几年，那家子里混几年，像是接力棒一样交换，踢来踢去，就把何雅混到了高郑
她可以住校了。
虽然还有七个一起的舍友，但她总算是不用再搬来搬去地寄人篱下。
然后大雾来了。
舍友死了，那些把她踢来踢去的家长们也死了很多。
城里最混乱的时候，何雅不敢在城里久待，慌不择路地往城外跑。她运气不错，这么一跑就碰见了韩迁这个老同学。
不清是可怜她，还是别有所图，韩迁邀请何雅暂时住到了她家里。
刚开始，韩母肯定是不同意的。韩悠宁这个亲女儿都别想占她便宜，又何况是何雅这么个外人呢？
韩父也不愿意，非亲非故的，凭什么收留何雅？帮了她，还要不要帮别人？别人看见了又要怎么编排他们？
可是老两口怎么都犟不过韩迁。
何雅就这么留下了，一住就是半年。
常年的寄人篱下，何雅早就学会了看人脸色，会帮着韩母处理家务，也把学校赚来的那一份工资如数上交，久而久之，韩父韩母也就觉得留下她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她从幼儿园就开始了寄人篱下的生活，被人像是踢皮球一样的踢来踢去，这也就注定了，何雅是一个心思敏感又自尊心极强的人。
韩母的问话，她第一时间感受到的不是关心爱护，而是在反思自己是不是给韩家人添了麻烦，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的生活，确认和之前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她这才壮大着胆子开口：
“我也能跟着去韩夫人家吗？”
韩母很是心疼何雅这一番可怜的样子，道：“怎么不可以？你一直就跟着我们，就和我的另一个女儿一样。”
何雅看了眼韩迁，见他眼神闪躲，又收回视线看着自己的双手。
韩母还在着：“论起来，你可比韩悠宁更像是个女儿多了。叫什么‘韩夫人’？就她还‘韩夫人’呢？弄得好听！以后就和韩迁一样，叫姐！”
何雅点点头，“阿姨，我知道了。”
既然定好了四个人都要前去韩悠宁那边，韩母就招呼着收拾东西起来，外面的人见了，都在问怎么这么着急就开始收拾东西了？
韩母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扬眉吐气的好时候。
让你们她女儿不孝顺，不孝顺又怎么会把他们全家叫到身边来伺候呢？
韩父韩母自打定了去处，就不怎么往镇里去上工了。老两口还抽空去了韩悠宁这边的地下居所查看了一番，对于里面的两室的格局很满意，而在看到其他“普通”房间都是拉通的大通铺之后，则更为满意。
他们感受到了韩悠宁对他们的特殊照顾，自觉为人父母的身份受到了尊敬，再加之身为韩悠宁父母的特殊身份，院子里谁见了不叫一声哥姐叔叔阿姨的，人都快飘起来了。
韩悠宁皱着眉毛看完，最后选择眼不见为净。爱听吹捧就听吹捧吧，不来折腾她就校
她已经给大家都打过招呼，反正韩父韩母韩迁，乃至于韩迁身后的那个女生，还有她其他的亲戚，不管是谁敢以和她沾边的名义许出去承诺，在她韩悠宁这里都是不做数的。
谁要是信了，可别怪她韩悠宁不认。
句难听且不孝顺的，韩悠宁最初决定南下，心里是打了替父母收拢尸骨的心思，并不抱有他们都还活着的想法。真回来老家，发现父母不仅没死还活得好好的，韩悠宁还是惊讶了一瞬的。
但人既然活着，总没有为了减少麻烦就把父母兄弟都杀聊道理。那也太不是人了。韩悠宁也没有忤逆到这种程度。
但要韩悠宁把他们像是信徒供奉神明那样供奉起来，韩悠宁灾前都做不到，更别现在了。她就不是愚忠愚孝的人。
－
学办公室内。
有人匆匆闯进来，“主任！主任！”
他上气不接下气，薛山站起来扶他，“出什么事了？慢慢。”
再坏也不会比韩悠宁当众殴打宋光伟更坏了。
没有命令擅自开枪的那人，最后被解雇出了民兵队，记过记入档案，永不再用。被他轻易夺走了枪支的人也受到了同样的处罚，同样记档，永不再用。
镇里欠缺人手，更要扎好篱笆。
规矩就是规矩，不能随便谁来都可以改变。
今你一个情有可原，明他一个事出有因。想要找借口总是能找到的，破例得多了，规矩就不是规矩了，也没人会在意了。
几人一致同意了这个处罚。负责这只八人队的吴承勋，态度最为强硬，也是最先提出这个处罚结果的。
不过此时他没在办公室，据好像是去物色新人选，填补这两个人员的空额。
“主……主任……”薛山面前这人又喊了一声，薛山催促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薛山转身要去给他倒水，却又被这人拉住，“很……很要紧的事……”
薛山都快被这个怎么都不肯关键的人惹出些火来了。
“重点！”
“收音机响了！”
薛山瞬间精神了，头一回动手，一巴掌拍在这人肩膀上，语气焦急道：“这么重要的消息你不早！”
他又怎么能在这里呢？！
薛山回头望向办公室的人，能在这里协助他处理事情的三个人，无一不称得上是薛山的心腹。
此时，听到这个消息的三人无不震惊起立，盯着传讯的两人半没有回神。
薛山挨个叫了一遍名字，格外严肃的道：“你们三人就留在办公室，不许踏出去一步！”
他把传讯的人推向三人，命令道：
“看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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