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李家的德性,贺莹莹会有这样的遭遇,秦晗卿并不意外。
当初他们这么做的时候没有让她知情,这个时候他们来找她做主,当真是有脸得很。
秦晗卿垂着眼睑欣赏昨日新做的指甲,本来她是不喜欢这种颜色太艳的,但程嬷嬷和朱红她们都,这个颜色最符合她的身份。
那就染一次这样艳丽的颜色,给其他人看。
其实,多看几次,她也觉得真的很好看。
贺家的人见秦晗卿一直不话,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们,心里不住地打鼓,实在不知道秦晗卿会不会顾念旧情。
白氏给贺呦呦使眼色,想让女儿多几句求情的话。
贺呦呦觉得为难,在家里的时候她就再三跟母亲和大姐过,这件事本身就是她们不对。
她们来主要不是求情,是认错,是道歉。
可她们一句道歉的话都不,只一味地求情。
现在还要让她跟着求情,她不出来,没脸求。
她警告地看了母亲一眼,可母亲好像根本就不明白她的意思。
如此,她便扭过脸,表明自己的态度。
白氏看着满脸凄苦的大女儿,又见不愿意帮忙的女儿,忍不住心生怨念。
女儿如今是侯夫人,又家庭和谐,跟女婿和和美美过日子,可大女儿却还在李家遭罪。
手心手背都是肉,但做母亲的总是会更担心日子过得差的孩子。
她怨女儿自己有好日子过,却不管亲姐姐。
但这个时候不是怨这些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在来之前女儿叮嘱她的话。
她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女儿更重要。
她拉着女儿俯身磕头,“都是我们的错,当初莹莹是被李家那些狗东西骗了。”
她悄悄拉着女儿的衣服提醒,让她赶紧顺着她的话。
贺莹莹重重磕头下去,声泪俱下。
“当初是李焦他们用孩子胁迫我,若是我不跟着他们到京城,他们就不许我再见孩子。
当时那个情况,我怕我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孩子了。”
秦晗卿这才撩起眼皮儿看她,贺莹莹保持着磕头的姿势,秦晗卿的视线落在她生出的白发上。
贺莹莹只比她大几个月,将将二十出头的年纪。
她的白发,是在李家被逼着熬出来的。
“当初贺澜去找过你,你却坚持要跟着李家走。
你有如今这个结果,是你咎由自取。”
贺莹莹猛然抬头惊讶地看向秦晗卿,她竟然知道这件事。
“皇后娘娘的没错,是我咎由自取,是我自作孽不可活。”
她的眼泪落得更多。
“我没脸见皇后娘娘,对不起姑母,更没有脸来求皇后娘娘。
我死了也是我自找的,可我放不下敞儿,求皇后娘娘救救敞儿。”
可悲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也有可怜之处。
秦晗卿确实气她,也气贺家。
贺家当初的行为虽然算不上背叛,却做得让人不舒服。
贺家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该敲打。
但贺家是她的人,外人欺负贺家,便是打她和赵律棠的脸。
“把眼泪收了,给我仔细把李家是如何对你,对敞儿的,都清楚。”
白氏激动得一把抓住贺莹莹的手,“皇后娘娘都发话了,莹莹你还不快擦了眼泪仔仔细细把李家做的那些狗屁事都告诉皇后娘娘。”
然后她又激动地给秦晗卿磕了两个头,“多谢皇后娘娘给莹莹做主,多谢皇后娘娘。”
贺呦呦暗暗松了一口气,大姐姐还是心软,心里终归还是念着情分。
两边都是她最亲的人,她私心里对姐姐不忍心,又不想让大姐姐委屈自己。
这样的结果,自然是她最想要的。
贺莹莹赶紧擦了眼泪,把李家是怎么对她和儿子的事,一一了。
“到了京城我才知道李焦已经娶了昌平伯府的三姐,梁媃月。
李焦是伯府非要他休妻,否则不仅是他的官位不保,就连整个李家也要家破人亡。
他,休我是迫不得已,就算我名义上不是李家的媳妇儿,可整个李家都认我,也认我的敞儿。
他要我去给梁媃月磕头敬茶,梁媃月当时就逼我喝下一碗红花,让我再也不能生育。
她,只要我安分守己伺候好她和李焦,就会让敞儿留在李家,不会为难敞儿。
从那起,我每不亮就要起来在她院子里立规矩。
必须跪着等她起床,跪着伺候,然后去李家二老院子里伺候。
明着是让我去替她和李焦尽孝,实际就是把我当下人婆子用。
伺候完他们,就让我去厨房做饭,因为李婆子习惯了吃我做的饭,改不了口。”
白氏气愤地:“下人婆子都不用随时跪着伺候,他们根本就没把莹莹当人,就是故意折磨她。
白像驴一样不停地做活,晚上还要到李婆子他们房里打地铺守着伺候他们起夜吐痰。”
贺莹莹胸口梗得慌,她用力才缓上一口气。
“这些我都能忍,可他们纵容下人打敞儿,不给敞儿吃饱。
敞儿一个孩儿,身上没有一块儿好的皮肉,瘦得皮包骨头,饿得直哭,声音都哭哑了,经常被饿到昏过去。”
秦晗卿同样是母亲,最听不得这种话。
要是谁敢这么对她的孩子,她要跟人拼命。
贺莹莹接着:“我每只有早上去伺候梁媃月和李焦起床的时候才能见到李焦。
可有梁媃月在场,我但凡一句话,梁媃月就会罚敞儿两不许吃喝。
我不敢在梁媃月面前,只能求李家二老。
他们每次听了都他们老了做不了主,更做不了伯府姐的主。
他们李家全都要仰仗着伯府,不敢得罪梁媃月。
嘴上着敞儿是他们李家的孙儿,他们也心疼敞儿,可他们根本就不管。
梁媃月可恶,可若不是李家人纵容着,梁媃月也不会半点儿顾虑都没樱
我知道,他们还留着我们母子的性命,都是因为皇上和皇后娘娘。
后来,皇上和皇后娘娘来了。
他们先是要我娘家试探,又要我求皇后娘娘攀亲戚。
那段时间,就连梁媃月也收敛了很多。
直到他们确定我攀不到皇后娘娘,便更加变本加厉。”
她将袖子拉起来,露出手臂内侧一个个杯口大的起血泡的伤口。
“敞儿病了,好热不退,他们不请大夫,也不许我请,我是逃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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