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声咆哮,兽群如同在一个优秀的将军的指挥下,迅速分成两波。
一波往前继续冲锋。
一波却往后,冲向刚要列阵的五百军士!
此时此刻,崔有方带来的五百军士,虽然还没有完全列阵,但是精铁造的盾牌已经竖了起来。
可在突然往后袭来的兽群攻击下,五百军士的阵营,不可避免出现了一些慌乱。
“挡住!矛前!杀!”
崔有方暴喝一声,声音瞬间被滚滚而来的兽潮吞没。
一波发了狂的野猪汹涌着撞了过来,每只足有四五百斤重。
它们浑身的鬃毛上,常年蹭满了凝固的松香和细碎的砂石,厚实得像一层坚硬的铠甲。
当它们狠狠撞击过来的时候,猪蹄踏地的巨响,宛如攻城巨石猛砸过来。
列阵军士的精铁盾牌,在撞击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军士的皮靴在洒满兽血的官道上,被迫向后生生犁出了三尺远的沟壑。
手上的长槊与横刀,挥舞着砍在这些野猪身上,却只留下淡淡的痕迹。
这些畜生,实在是太过皮糙肉厚了!
崔有方不愧是正五品的中郎将。
面对这样的兽潮,他没有盲目指挥,而是精准犀利。
“矛起!刺目!”
两声指挥令下,列阵的军士举起长矛,对着扑上来的野猪群,一次次扎入它们的眼窝。
带着军阵中千锤百炼出来的杀意,瞬息间砍杀邻一波冲过来的野猪群。
好在,这波兽潮里,野猪不是很多。
一波消耗之后,冲上来的就是野狼了。
野狼虽然也很彪悍凶残,但是跟野猪比,它们就是脆皮。
崔有方身旁站着的军士,手里拎着一把粗重的长矛。
但是在这军士一双粗壮胳膊的挥舞下,那长矛像是一件普通兵器,甚至是玩具。
当一只凶狠的野狼飞跃而起,直扑前面军士脖子的时候,那军士手臂一抖,错步拧身,手中的长矛在空中划出一道又长又狠的弧线。
沉重的矛尖“咔嚓”一声,将野狼的头骨生生劈成两半,滚烫的血雾瞬间浇在已经血污泥泞的官道上。
而在前排手执长矛的军士背后,是手持角弓的军士。
粗糙的弓弦隔着皮扳指,勾勒着他们的大拇指。
这些军士对准的,当然不是之前那些皮糙肉厚的大野猪,而是那些发疯的饿狼和豺狗。
“嘣!嘣!”
沉闷的弦响在嘈杂的兽吼中被彻底淹没,但是每一下射出的箭矢,却如同收割兽群的死神,精准射入每一只野狼的致命部位。
看见援军这么给力,姜羡宝和陆奉宁这边也重新振作起来。
和崔有方带来的援军联手,很快就将兽群打通了一条通道,马上就要和对面的援军会师了。
就连躲在馆驿大堂墙角瑟瑟发抖的年轻农夫,似乎也被激起了血性。
他终于嘶吼一声,举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棍子,怒吼着冲出了馆驿大堂。
“杀!杀!杀!”
“杀死你们这些畜牲!”
他跟在陆奉宁带来的亲兵身后,跑得飞快。
没多久就跟着他们打穿了兽群的通道,眼看就要和崔有方带来的援军汇合了。
被他们杀死的野兽越来越多,都堆在官道上,还有官道两边的田野树林里。
本来从四面八方围着馆驿的兽群,渐渐也只有馆驿大门的正面,还有兽群在围攻。
其他方向的兽群,不是已经被杀死,就是已经四下逃窜。
那位挥舞着捕的年轻农夫,此刻跟着前方的几个亲兵,已经冲过那条通道,正式跟崔有方带来的军士汇合。
崔有方身上的盔甲上血迹斑斑,但都是兽血,没有他自己的血。
这一仗,酣畅淋漓。
他的精神也很亢奋,一边指挥自己麾下的军士对抗兽群,一边对陆奉宁他们喊话:“我乃并州盘赞府中郎将崔有方!”
“请问阁下来自何方?”
陆奉宁从容不迫地一箭射杀一头野狼,一边回应:“崔郎将神勇!”
“我乃拓州稷麟府新任中郎将陆奉宁!多谢崔郎将救援及时!”
崔有方一听,对方也是中郎将,大喜之余,背后也冒出一身冷汗……
因为他本来是不想来救援的。
最近他所辖的地界,兽潮好像特别多。
前两次,兽潮袭击村落,他都是不情愿地姗姗来迟,结果那些村子都是被兽潮直接给灭了,里面所有人都没有活着逃出来的。
可是那些村子是普通村子,他救援不及时,也没人在意。
但是馆驿如果出了事,比如这位新任中郎将如果因为兽潮丢了性命,他也没有及时救援,那麻烦可就大了……
可不是上报一句:“报信迟缓”,就可以推脱的。
在崔有方心里,普通百姓,哪怕一千、一万条命,也不能跟一位朝廷官员相提并论。
所以这一次,在他得知新的兽潮,袭击得竟是附近官道上一座馆驿的时候,就立即带着援军过来了。
还好,赶上了!
崔有方长吁一口气,手中长槊挑翻一只野猪,大声慷慨而激昂地:“都是同僚!”
“理应救援!”
“陆郎将箭法如神!崔某佩服之至!”
就在这时,那位年轻农夫,已经跟着那些亲兵,来到崔有方附近的地方。
他在急速奔跑中,突然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往前窜了一窜。
正好窜到崔有方身边。
崔有方忙往后退了一步。
这种低贱的农夫,还不足以让他这个中郎将,伸以援手。
崔有方收敛了笑容。
而这年轻农夫却是没有稳住身形,腿一软,最后还是摔倒在地。
不过在他摔倒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伸出手,企图抓住什么东西,不让自己摔得太厉害。
崔有方湍再快,也没这年轻农夫摔倒时候,往前颇惯性快。
因此还是被那年轻农夫撞了一撞。
崔有方全身盔甲俨然,硬如磐石。
这年轻农夫撞了他一下,没有把崔有方撞倒,反而自己被撞飞后,跌倒在地上。
崔有方不动声色,又后退了一步,不想离那年轻农夫太近。
这年轻农夫摔倒在地,四周的兽群果然就要扑过来撕咬农夫。
还是陆奉宁带来的几个亲兵,迅速把这年轻农夫从地上拽了起来,脱离了兽群的包围。
那年轻农夫低着头,捂着胸口喘息,低声向他们表示感谢。
那几个亲兵对他:“这里不是你一个农夫来的地方,还是回去吧!”
着,几人又砍死几头野狼,示意这年轻农夫往馆驿大门那边退去。
这年轻农夫点零头,捂着胸口往回跑。
不过他没跑几步路,突然间,那头噬风猊的叫声陡然再次响起。
这一次,它咆哮的声音,比之前还要更加激烈,甚至还能听出明显的怒意。
姜羡宝:“???”
她为什么从一只野兽的咆哮中,听出怒意?
这畜牲已经通人性了嘛?!
是只有她一个人听见,还是大家都听见了?
姜羡宝手里的长棍还在不断敲击那些野兽的脑袋,一时分不出心神,也找不到人问讯。
但是陆奉宁在听见这一声带有怒意的咆哮之后,却脸色一变,不假思索地挡在姜羡宝身前,同时大喝一声:“退!”
他这一声命令,是喊给他这边的人听的。
包括那二十名亲兵,还有贺孟白和郝有财。
姜羡宝早就被他护在身后。
而且他喊完撤退之后,就转身拉住姜羡宝的胳膊,飞一样往馆驿大门那边撤退。
刚刚和陆奉宁他们汇合的崔有方眉头一皱,叫道:“陆郎将!为何要退?”
话刚完,他眼前突然闪过一道凌厉的黑影。
一只几乎有一丈高的猛兽,从而降。
磨盘大的爪子不由分,狠狠抓向三尺之内的崔有方。
崔有方情急之间,举起自己的长剑,迎向那只巨爪。
可是那看不清来头的巨爪,既锋利,又坚韧。
他的长剑也算精铁打造的名品,却不是那巨爪一合之担
长剑在巨爪之下一寸寸碎裂。
崔有方瞳仁猛地睁大。
捏碎他长剑之后的巨爪,以摧枯拉朽之势,直击往前,冲向他的胸膛。
崔有方身上穿的盔甲,还有盔甲之下的护心镜,全部跟纸糊一样,被那巨爪一击之间,贯通前后。
崔有方缓缓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露出一个前后贯穿的大洞。
而那个地方,正是他整个前胸所在的地方。
那只巨爪,直接掏了他的心,也掏了他的肺……
崔有方眼前一黑,双腿弯曲,不由自主跪倒,然后扑通一声,往前栽倒在地,闭上了眼睛。
姜羡宝回头,正好看见那通体黑色的野兽,抬起巨爪,将崔有方的尸体,翻了过来,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她瞳仁猛缩:这就是陆奉宁口中的噬风猊?!
怎么这么大!
这已经是一头成年大象的高度!
可一头大象这么高,那是自然现象。
一头外表看上去像是老虎的野兽,也有那么高,这正常嘛?!
这已经不是野兽了好嘛,这是异兽!
崔有方带来的那些军士,看见主将被那噬风猊掏心而死,也是吓得胆寒,顿时不敢再战,纷纷四下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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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十二点有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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