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卫星的暗蓝光在自由殖民站头顶亮了一整夜。
第二早上，殖民站停机坪上的积雪被引擎尾焰吹开了一片，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旧钢板。雷利拄着临时拐杖站在站门口，拐杖是用旧矿道支撑梁改的，握把上缠着芬恩从旧枪托上拆下来的防滑胶带。他身后跟着第七游击旅最后一批从逆流号运输机上卸下来的伤员，每个饶担架上都盖着一条印有掠夺者军团旧徽的保温毯。
玛拉站在停机坪边缘清点人数。清点了三遍，每次都在最后一个名字上停很久——那个名字已经不在阵亡名单上了，是鹰眼自毁之前最后一批解密文件中被证实存活的铁驭之一，呼号挂靠在旧Imc第三矿业营，最后一次登记坐标在自由殖民站。她抬起头看向站在旁边的艾琳。
“鹰眼的解密文件里还有多少活着的人。”
“三百七十二个。分布在十一个殖民站和四颗无名星球。有些已经不知道自己还活着了——他们的番号被注销了八年，一直藏着不敢出来。”
“布里斯磕舰队还在等旗。如果逆流号发出集结信号，用这些番号当旗标，至少有一半的人会响应。”
弹幕涌上来。
“三百七十二个被注销的铁驭。全活着。鹰眼挂了之后他们的档案才解密。”
“逆流舰队现在不是只有十二艘护卫舰了——整个边境所有被注销的人都在等一个人叫他们回来。”
卢姥爷把耳机摘了又戴上，嗓子里有点发紧。
“打完卡戎、打完竞技场、打完鹰眼，莱恩把边境从暴君的壳子里剖出来。现在他只需要做一件事——把那些人叫回来。”
莱恩坐在停机坪边缘，背靠着溯光的脚踝装甲。玛格丽特蹲在他旁边，把锅底最后一点糊糊刮进缺了边的碗里递给他。他接过来喝了一口，还是没味道。
“老问题。盐不够。”
“下回自己带。”
他把碗放在地上，从怀里掏出玛格丽特的本子翻到最后一页。库珀那句话他已经看了好几遍，他用手指在下面加了一行自己的字，铅笔芯断了一次，他用手把断口掰掉继续写。
然后他把本子合上递给玛格丽特。
“最后一页我写了。帮我交给艾琳。”
玛格丽特接过来没有翻开，只是把本子往围裙口袋里一揣，揣完拍了拍口袋。
“你师父每次交完任务也这样——把笔记一塞就走，从来不等人回复。我习惯了。”
莱恩从停机坪边缘站起来，走到逆流号临时架设的广播塔前，打开全频段明码通讯。他把手放在话筒上停了很久，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这里是铁驭莱恩·科尔。先锋级泰坦溯光识别码认证。以下番号已被确认存活：第七游击旅、第九舰队掠夺者军团、Imc第三矿业营、第四游击旅运输连、第二侦察连、卡戎东翼守备中队。所有被布里斯克-鹰眼时期注销的番号自今日起恢复。原持有者如在听，请在收到本广播后向最近的逆流舰队中继站报到。完毕。”
广播在自由殖民站上空盘旋了片刻，然后被一号卫星的暗蓝光中继到全境。停机坪边缘的旧广播塔喇叭里传来一阵短暂的回声干扰，然后是第一条回复，声音很年轻，背景里能听到运输机引擎的突突声。
“第四游击旅运输连。收到。上次发信号是逆流暗号刚激活那——当时可能来不及去看最终轮，替我们看。你们看了吗。”
莱恩握着话筒，嘴角动了一下。
“看了。赢了。”
“那就好。我们到得比较慢。路上捡了三个失联的侦察班和一个背着狙击炮的老头——他他认识你。”
弹幕炸开。
“背着狙击炮的老头！！卡伦！！他在来的路上捡了三个侦察班！！”
“第四游击旅运输连之前太远了赶不上最终轮——他们现在在路上！！还在收人！！”
“不是集结号！！是一路开一路捡！！整个边境所有还在喘气的老兵全在往同一个方向走！！”
卢姥爷猛拍键盘。
“卡伦他只缺一场没打完的仗。现在他不缺了。他缺的是收容沿途掉队的。他从竞技场出来之后没跟着逆流号，他自己走了另一条航道专门捡人。”
第二条回复紧跟着从广播塔里传出来，声音比第一条更沙，背景音里能听到重型采矿机械的轰鸣。
“Imc第三矿业营。收到番号恢复。我们不是铁驭，但矿坑底下还埋着两排旧装备，引擎锈了，炮还能打。需要饶话叫一声。完毕。”
第三条回复几乎没有背景音，干净得不像在战场上，是一个老年女性的声音，平稳到像是坐在安静的书房里。
“卡戎东翼守备中队。我中队现存四人，平均年龄六十七岁。都是退役铁驭，关节换了三轮，引擎还是原装的。如果逆流需要教官或者维修兵，我们四个还能凑合用几节课的备课笔记。完毕。”
第四条回复是从自由殖民站内部的旧Imc通讯塔直接传过来的，声音很细，是个还没变声的男孩，他拿着一个捡来的手持通讯器贴在嘴边，呼吸太重把话筒吹得嗡嗡响。
“我不是铁驭。我是站里端碗的。你们还需要端碗的吗。”
停机坪旁边那个蹲在取暖器旁的旧Imc流民拍了拍男孩的肩。
“端碗的就站在你爷爷旁边。站门口。给你爷爷把碗放稳。”
弹幕涌上来，一条叠一条，密得遮住了半个屏幕。
“不是铁驭，是站门口端碗的。库珀每年给他送过期饼干的时候他就在殖民地——伊莎第一次接过饼干就是这个孩和莱恩差不多年纪。现在他捡了通讯器问还需要端碗的吗——整个边境从老冉孩全被叫回来了。”
卢姥爷没有念弹幕。他把手从键盘上放下来，看着屏幕上那行还没关闭的全频段广播日志，第一条回复和最后那条孩的声音之间隔了三分多钟。然后他转头看向还在逆流号舰桥里统计解密名单的艾琳。
“广播还在转。自由殖民站在听，竞技场在听，所有还在观望的雇佣兵舰队也在听。布里斯克直属舰队那二十艘舰到底怎么回。”
艾琳没有回答他，她把一号卫星最后回传的暗蓝光信号叠进了舰队频段，让那些仍停在轨道上、舱门半开的直属舰全部同步收听到了同一条广播。然后把回应切进频道。
布里斯克直属舰队旗舰舰长在频道里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回了一句很简单的话。
“我是布里斯克直属舰队旗舰舰长。你翻回番号的名单里有没有Imc第七后勤运输队的番号。那个运输队的少尉是我母亲，她在圣柜爆炸那被注销了番号，罪名是临阵脱逃。但鹰眼加密档案里记录得很清楚——她不是逃跑，是擅自开运输舰去卡戎东翼疏散被困平民。”
艾琳翻完名单。
“樱第七后勤运输队番号已恢复。她的罪名从今起撤销。”
舰长停了片刻，把所有直属舰的舰首灯全部调成了暗蓝色，和一号卫星同步闪了一下。
“船灯不改。旗暂时不挂。我们把船灯换成蓝色，等逆流号发航向。”
弹幕涌上来。
“二十艘直属舰把灯全改成了蓝色。”
“他们不挂逆流的旗——他们把灯换成了溯光核心灯的颜色。”
“不是投降，是等航向。全舰队在等艾琳报第一个坐标。”
艾琳在逆流号舰桥里把三百七十二个解密铁驭的分布坐标全部投射在星图上，每一个点都标了距离最近的中继站和预计到达时间。她把航线规划完毕之后打开全队频道。
“所有番号已恢复的铁驭，各舰向指定中继站集结。第一个集结坐标：自由殖民站。第二个集结坐标：逆流锚点。不是打仗，整编。完毕。”
从停机坪边缘往外看，自由殖民站头顶那片很久没人维修的旧星图屏忽然被逆流号的工程兵修好了。屏上跳出来的第一条航线是从殖民站到竞技场再到逆流锚点的一条弧线，弧线旁边标着一行旧字：“掠夺者军团，第七游击旅，所有番号恢复者，此线。”
玛拉站在旧星图屏下抬头看那行字。芬恩站在她侧后方，把枪托抵在肩上。那支捡来的步枪已经换了新的背带，螺丝拧紧之后他没再反复拆过。
玛拉把第七游击旅的臂章摘下来塞进芬恩手里，转身走向逆流号新配发的指挥斥候机。
“臂章给你。你现在不是新兵了。”
芬恩握着臂章低头看了很久，然后戴在自己的左臂上，把背带扣紧，快步跟上玛拉的步幅。
喜欢开局制作泰坦陨落，全球玩家泪奔请大家收藏：(m.7shuwu.com)开局制作泰坦陨落，全球玩家泪奔去书屋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