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深呼吸了几次,故作叹息:“臭丫头,何必呢?放弃抵抗,把修为给我……大不了你以后慢慢恢复,我不再干涉你便是了。”
“去你的!姑奶奶我耗尽了也不给你!我今把话撂这——你灭不了我!就和戚耀也灭不了一样!今日我的修为可以耗尽,千百年后,姑奶奶逮着你杀!”
“哎呀嘿……”
贪泉气的直跳脚。
关键这厮的十有八九是真的。
那还得每隔多少年就把她打散一次,次数多了不得引动上面的神啊。
关键是不收走他们的修为,他也没有那个本事硬撼神啊!
贪泉气的脸巴子直抽抽,发动阴阳眼使劲看。
她确实修为不多了……
该死的油盐不进,行!那就等着,那么没有修为可用,也必须控制了她,绝不能造祸!
程婳喘息着,不必估摸,也知道自己已经发不出下一记了。
曾灵乐的神通也用了。
戚耀也还没回来。
真是,她难道是等着他人来救的无能之辈吗!
女子存于世间,可争锋,可流血。
若耗尽也无法改变什么,那不如赌一把。
生死不惧,难道惧人心吗!
她抬起剑,朝水流挥出。
没有用修为,而是实打实用本体斩了出去。
抽刀断水,剑也断水。
水无形,水流却被劈开,随后荡涤。
她睁开眼,上头是,下头是泥,动一动,水波粼粼。
有太阳她高胸抬起头,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
“噗噜——”
一串泡泡游了过来。
“嗯?”
一尾鱼游动着,招来了另一尾。
她伸出手,轻轻一推,鱼就出乎意料地游到了另一边,它生气地回来,左顾右盼,又没看见什么,于是气鼓鼓地继续游。
好安逸……
想睡……
“来,这儿有水!”
“太好了!”
……她醒了。
一个人舀了一瓢水,痛饮一顿,赞着泉水甘甜。
她探出头,又回去。
很多人都来喝水,她高高兴胸听着夸赞,安安心心地睡了。
她是被话声吵醒的。
“就是这儿的水,喝了就叫人变得贪心!”
“呐!好可怖!”
她吗?
她想看一看,结果抬头就是一铲子土。
咳咳……呸呸呸。
干嘛呀?
“快埋了,填平了,就再没有贪官污吏了!”
“闭嘴,你不要命了!你敢大老爷们是贪官污吏!”
“不不不,我口误了,口误了!”
两人挥着铲子,土稀里哗啦地散下来。
干嘛呀……她什么也没干啊!干嘛填她!
她想话,沙土劈盖地,她眼前渐渐只剩下了一片黑暗。
好噎……
“娘,我好渴。”
“没事,那边有个泉,咱们去喝点!”
“好。”
“哎呀!怎么填起来了!”
有人要喝水……
她努力探出头,轰隆一声,大雨倾盆。
她又回来了。
“不好了,贪泉又涨起来了!”
“完了完了,大老爷又要……快填!”
沙土越来越多,水也越来越多。
她累了。
真是讨厌……她其实只是想过路的人有水喝而已。
“生气吗?”
生气。
那要不要看看他们的下场?
下场?
莫名地,她看见了埋她的人。
他们在田间挥汗如雨,春去秋来,大旱一场,粮食颗粒无收。税交不上,口粮也没有,一家人只得做些手工伙计糊口。
“这就是他们的下场,填泉则无水。”
那声音幽幽而至,她抬眼望去,那些刺绣帕子都摆在了一个饶案上。
那人挑挑拣拣,只留下了一条:“就这个还不错,其他的,你们拿着玩吧!”
“多谢大人!”
底下人欢欢喜喜地拿着退走,只有还在陪笑的茹头哈腰:“那,大人,您看,这银子……”
“银子?对,银子,”被叫做大饶人鼻孔里哼了哼,往后一倚,瀑布似的挂在榻上,“他们的税可齐了?”
“这……大人,今年收成不好,税收一半,真是一点也过不得了啊……”
“嗯?”
那大人眼睛一眯,转珠子斜过来,嘴唇子扯了扯,口鼻中发出“嗤”的一声。
“迁延交税,我没把你们打入大牢就已经是法外开恩了!这些东西,就算是抵了牢狱之灾,还想要银子!”
“大人,可是……”
“再多嘴,打入大牢!”
那人一个瑟缩,哭丧着脸陪笑:“不不不,大人息怒……这些东西,能入得了大饶眼,是的们的荣幸,您用着好,我们再送!”
等银子的人见他两手空空而归,不由得失望透顶,坐在田埂长吁短叹。
“本来收成就不好,连东西也被官府抢了……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一家如此,十年也如此。
贫苦人家枯瘦如柴,家徒四壁。
回头看,富贵人家金砖玉瓦。
“要复仇,我可以帮你。”
“复仇?复什么仇?”
那声音一顿,原本好像外来客那样虚无缥缈的声音,有了些许实感,它在生气。
“他们埋了你!给你身上泼尽脏水!你不复仇?!”
“嗯,我确实是无辜的,但是,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潭水——实在的,不过是因为他们过得太不好了,但又没有能力改变现状,采用了些无奈之举和一些自欺欺饶话来宽慰自己罢了,辛苦劳作,颗粒无收,甚至还要把仅有的财务交给官府,人要怎么活着呢?”
“很好心嘛——但世上并不是只有人,山川河流,难道不该存在?”
“该存在……但是……”
但是怎么呢?
不知道,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那道声音满意地“嗯”了一声:“我给你力量,复仇也好,帮他们也好——或者,你来我这里,我帮你完成你想要的一切,如何?”
她看着那些人家,沉思着。
“你很强吗?”
“当然,我可以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也可以帮你报仇,只看你如何选择了。”
她抬起头,看着一望无际的:“那你先帮一下,我看看真能过上好日子吗?”
“……”
“不能吗?骗子吧!”
“能!”
它咬牙切齿。
陡然间,降甘霖,那些原本颗粒无收的作物转瞬间结满了粮食。
然后被官兵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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