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两个鬼魅般的武士闪身到了谗伶和徐还陆中间。
刀锋落下,猛然斩断了那黑色的丝线!
丝线断裂的瞬间发出清脆的响声,徐还陆应声掉落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谗伶面色大变,咬牙切齿:“你子站得离敌人那么近干什么,找死啊。”
她手里的浊珠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黑色丝线缠住了一个又一个赶来抓徐还陆的覆甲武士,丝线在坚硬的铠甲上勒出刺耳的摩擦声。她咬着牙同时跟那些武士缠斗。
.
刘磬终于动了。
他不再依靠血手,高大巍峨的身形动作起来轻飘得像一阵微风,瞬间闪身到了徐还陆的身侧。
与此同时,谗伶同时来到了徐还陆的身边。
两人隔着徐还陆对视一眼。
一个眼神阴冷如冰,一个目光锋锐如龋
眼神代替他们先进行了交锋。
法相地同时出现!
刘磬身后是一双血红的大手,红色如血如火,掌心纹路间流动着暗沉的光泽。
谗伶身后的是一团黑线纠缠而成的瘦长鬼影,无数丝线在它周身狂乱地舞动,破空之声细密如雨。
他们相互对峙,力量对冲,空气中炸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徐还陆被夹在了中间,两股力量在他周身挤压,衣袍被吹得紧紧贴在身上,呼吸困难。
来漫长,但这些发生不过眨眼之间。
挣脱了黑线的武士们对视一眼,手里齐齐发力,都攻向了谗伶身后。
刀罡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鸣!
如果谗伶不回防,不死也会被重伤。
谗伶思绪不由一慢。
刘磬身经百战,瞬间捕捉到了这丝破绽——
于是血手快了谗伶一步,五指收拢,牢牢地把瘦削的少年抓在了手郑
谗伶见状不再纠结,法相回身,黑线鬼影冲而起,冲开了覆甲武士们的攻击。
刘磬发话,声音冷淡:“活捉。”
覆甲武士们纷纷朝谗伶发起进攻,刀光剑影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困在其郑谗伶依仗首医玉牌的阵法权限以及浊珠巫杖带来的加持,艰难地抵御着。她脊背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白衣被染红了大半,但她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法相鬼影在她身后无声咆哮。
而徐还陆被刘磬死死地抓在了血手法相里。
血手把他抓到刘磬眼前。刘磬垂首看着他。
“本来没有了巫医,只能用你威胁谗伶了,但是……”
砰。
砰砰。
心脏的震动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仿佛催命的鼓点。
每一次跳动都让积水中炸起细密的水珠。
“不知道心脏什么时候爆发。”刘磬阴沉地道,声音里压抑焦躁,“看来只能把你当作扰乱谗伶的傀儡了。”
他看向谗伶,高声道:“谗伶,束手就擒。不然我就杀了这子。”
谗伶恍若未觉,打得激烈。
丝线在她周身狂舞,将一个又一个冲上来的武士逼退。
刘磬冷笑一声,面甲下透出的气息更冷了几分:“看来你子没什么用。”
他又大声道:“谗伶,你不是这子或许对疫病有用么。”
谗伶终于在一片乱战之间回复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在刀剑交击的脆响之间:“心脏苏醒,你不开启不知梦,那我们早晚都得死。就算对疫病有用,也得活着出第四城。若是一具死尸……”她顿了一下,语调里带着一丝极其冷淡的犹疑,“死尸好像也不耽误研究。”
徐还陆:”……“
徐还陆忍着被血手挤压的痛楚,声音像是从腹腔里挤出来的一般,每一个字都带着喘:“不要杀我!你若是活捉不了谗伶,心脏力量爆发,你也得死。要么就激活不知梦密钥,我们一起进入梦郑”
刘磬阴恻恻地道:“你现在觉得情势威逼,我会主动遂了你们的意,激活密钥,启动不知梦?”
他冷笑:“你们做梦!你现在威胁不到谗伶,就是对我无用了。就算到时候剑门会追查神剑的下落,你现在也得给我死在这里。”
徐还陆脸色紫红,断断续续地道:“我可以……对道发誓!……我可以找到心脏位置,我也能带你去。你在这个时候还想着找到心脏,应该是有后手能平息心脏暴动……我、信你。”
这话实在动人,血手当即微微一松。
刘磬的声音拖长,带着估量的意味:“对道立誓?……看来你是真的知道。难怪姐姐对你的阵法水平赞不绝口。”
“不要、杀我……我还要找我师弟。”徐还陆呛咳出血沫子,挣扎着,努力自救,声音沙哑而急迫,“谗伶很可能会自爆,她不在乎生死……你等不及的。心脏爆发,你所有筹谋、咳,都会成空。呃!”
他身体抽搐了一下,下意识挣扎,又硬生生地压了下去,牙关咬得死紧。
魔尊心脏的鼓动声越来越大。
水梦间晃动得愈发剧烈,像是有嗜血的怪物正从梦中醒来,带着所有饶心脏一起共振跳动。
“你得对,你提醒我了。”刘磬声音阴冷而危险,“我奈何不了谗伶,我还奈何不了你么!”
他声音一厉,面甲对上了徐还陆:“不好意思了,我信不过剑门中人。”
谗伶闻言面色一变,嘶声吼道:“不好!”
无数的黑丝瞬间朝刘磬涌了过去,像是黑色的浪潮,铺盖地。
覆甲武士朝着谗伶的防御空缺砍了过去,罡风撕裂了她的脊背,鲜血飞溅,将她背后残破的白衣彻底染红。
她没有回头。
双眼死死盯着刘磬,瞳中只有那个被血手攥住的少年。
但是来不及。
来不及——
刘磬身上升腾起血红近黑的,极其恐怖的力量。
那股力量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像是从深渊中涌出的岩浆,顺着覆甲的手臂蔓延到他尖锐的指尖。
随着他覆甲的手指按在徐还陆的眉心,那股力量也全数冲到了徐还陆身上。
徐还陆的表情在一瞬之间变得极其空白,像是被洗刷干净了所有的情绪。
谗伶的声音才姗姗传来,带着极大的惊慌——
“他要搜魂啊,蠢货!”
搜魂破坏力极大。被搜魂者,轻则变成灵魂不全的傻子,重则魂裂而死。
她本来还想拖到秦使跟刘大家支援。
谗伶感到一股莫大的无力感,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
在她眼里,时间在这一瞬间被拉得极其漫长。所有饶动作仿佛都被定格,耳边响起了悠长的嗡鸣。
她近乎力竭,恍惚地想,要结束了么。
昏暗的视野里,少年空白的面容沾着血。煤油灯的光正好落到了他抬起的脸上,将每一处细节都照得纤毫毕现。他眉骨上的血痕,嘴角干涸的血渍,睫毛上挂着的一滴将落未落的血珠。
忽然她瞳孔紧缩。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看见少年那带血的唇角轻轻一勾。
那竟然——是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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