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第二年。
守城人把东狱的物资越了上衡城,顺便路过了风应山脉把东荒如今的宝贝疙瘩,谌阵门的首席封与之一起接了回去。
他们驾驶灾战舰,历经千辛万苦,总算回到了上衡城。
站在那片土地上的时候,老王热泪盈眶:“老子终于回家了!吗的这破船,老子这辈子都不会再碰一下!”
守城人不守城,这俩年光被少爷使唤的满东荒跑,灾战舰他比他在那明光街的家还熟悉了。
据点的人来了卸载物资,来来往往不少身影。
封与之看着蚂蚁般的人群,打了个哈欠。
他伸懒腰,懒洋洋地道:“我去回去睡一觉了,再见。”
老王起身喊住他:“诶,等等,不先去见风道长复命?”
封与之头也没回:“我见他?我不爱找骂。大地大,睡觉最大。”
众所周知,风过野和封与之两人互相看不顺眼。
封与之回去之后就睡了个昏暗地。
建立灵波基站和修补大阵没有一个是轻松的活计。
他自打来了东荒,就没有睡过几个安稳觉了。
他睡醒后同寝的同僚少爷刚刚来了一趟,见他在睡觉,便又走了。
封与之一边揉眼睛一边含含糊糊地哈欠道:“不可能吧,少爷来了居然不直接踹醒我,不是他的风格啊……”
他顶着俩硕大的黑眼圈,下一秒就可以入土为安的模样。
他服了自己半。
终于服了自己离开温暖舒适的床铺,利索地起身。
洗漱完毕后,他去找后勤部的负责人:“少爷在哪?”
后勤道:“在钟塔那儿吧,他这个时辰一般都在钟塔。”
封与之微微皱眉,疑惑地道:“什么钟塔?”
后勤道:“少爷不是下令重建上衡城么,其中之一就是让人在明光街跟永和巷的尽头建立一个钟塔。我也弄不懂少爷在做什么,他总不会错的,听命便是。”
封与之若有所思:“明光街……跟永和巷?”
他回过神,道:“谢了,我去找他。”
钟塔只有了个雏形。
占地面积也不大。
那儿人群来去,热火朝。
少爷难得穿了一身灰衣,可能是灰袍太压气色,他看起来形销骨立,很是疲惫。
封与之看了他一会儿,一时间脚步凝滞,有些不敢相认。
他到东荒以来,这是第三次见到少爷。
第一次少爷把他们关在芥子世界。
第二次见面隔着纸鹤的影像,少爷高高在上地安排他去风应山脉建灵波基站。
这是第三回。
少爷不像少爷了。
像个疲惫的大人。
他那些桀骜不驯,横行霸道的跋扈,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竟然不见了踪影。
许是他看得太久了。
少爷不耐烦地眼色如剑一般劈来:“你还要看多久?眼里没活是么?”
他一开口,就是封与之熟悉的那股桀骜劲儿。
不知为何,他松了口气。
然后脚步轻快地走了过去:“怎么不穿你那一身白衣服耍帅了?”
走进了他突然发现,少爷好似跟他差不多高了。
他一时间眸光剧烈波动。
面前的这个少爷,不是这个时间线的少爷。
原来他真的通过锚点,玩弄了时间。
封与之心神起伏,青黑的眼圈在他骤然沉凝的脸上带出了几分莫名的阴郁。
他还未收回思绪,就听见少爷没好气地道:“干活啊,白衣会弄脏,出去一趟,你是哪只眼睛看不见了??”
他艰难地收回了思绪,牵扯出一抹笑,道:“怎么会来建钟塔?”
少爷直接把一大叠图纸往他怀里一拍。
封与之措手不及,还飞了几张。
他无奈地弯身去捡起来,一边捡,一边看:“这个阵图……不是你的水平,徐还陆画的?”
少爷恶狠狠道:“画得狗屎一样!”
他一边翻图纸一边毫不留情地批评:“不知道他一在学什么!这个阵节明明有一百种缩减的办法,他偏偏画的是那第一百零一种!这个设计理念也是,顾头不顾腚的,他还在图纸上给自己画了个红花夸自己棒?!你不是带了他一段时间吗?怎么没教他?!”
封与之被少爷噼里啪啦一大段话砸懵了,有些艰难地开口,道:“虽然徐还陆设计理念上是有点笨……”
少爷直接抢话:“他哪里笨?!他就是不用功!”
封与之:“……???”
不是,不是你先开骂的吗?
我顺着你的话,你还不乐意了??!
封与之深深吸了一口气,忍辱负重道:“那这个阵图我看建了有三分之二了,要改也改不了,你现在不就是在顺着徐还陆的思路建么?”
少爷理所当然道:“你来了,那就你建。”
封与之脱口而出:“凭什么?”
少爷:“呵呵。”
封与之翻了个白眼:“行,我建就我建。”
少爷又翻出了一大叠图纸:“你根据这个建。”
这个图纸很明显就是少爷的手笔了。
封与之皱眉看了很久,结果丢来了一句:“你能不能注释一下?”
他抬眼,无辜地道:“我等凡愚,看不懂你高深的思路啊!”
少爷正想开口骂人,就听见封与之若无其事地继续道:“就连徐还陆画的那破漏百出的阵图他都好心了标了注释,你不会不标吧?”
于是少爷硬生生地憋下了那口气。
他又扯过了那堆纸,趴在一个栏杆上刷刷地开写。
封与之好整以暇的立在他身后,不咸不淡地指点江山:“少爷,这里也要备注一下,你这个是自创的算法吧?要不是我钻研过,跟看书有什么区别?”
“哦,还有这儿,你直接省略步骤我知道你可以一步登、可是我们这些庸人不能啊。”
“诶,这处……”
少爷握紧拳头,浑身冒火。
封与之浑然不惧,盈盈笑道:
“这处不用。这处我记得之前徐还陆解错了算法,基础深厚,悟性也还行,就是缺点胆大心细的巧思。”
少爷气得直接把笔都摔了,张口就:“蠢材,这么简单的阵图都看不懂,你们谌阵门培养你这个首席来是当摆设的吗!”
“不写了,自己悟吧!”
他怒气冲冲地走了。
封与之一看把人惹毛了,连忙提高声音道:“不是,你这个空间折叠的算法怎么算啊?我凭个人给我十年我也算不出来啊!”
少爷又气冲冲地走回来,啪嗒一声往他手里塞了一个东西!
“用它算!”
然后转身就走。
这回没停留了。
一步踏出,身影消失。
少爷生气的时候,倒有之前趾高气昂的活力了。
封与之一挑眉,笑了下,他低头一看。
手里是一枚古旧的铜钱。
——
晚上有时间就还有一更,没时间就没有^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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