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叶觉得她跟西太苍话不投机半句多。
她在思考有没有必要跟西太苍虚与委蛇。
她自觉修为在候选饶一众少年中,除了余山水那个怪物之外,并没有能彻底碾压她的存在。
都有一试的把握。
于是她出剑了。
……
……
然后败北。
何叶:“?”
西太苍看着被打飞出去的锈剑,也有些疑惑地看了眼自己的刀,但这并不妨碍他抓住机会冷嘲热讽:“就这?你张狂什么呢?”
她陷入沉思。
她无动于衷地看着变得有些狰狞的西太苍,然后四顾周围。
何叶啧了一声。
她:“少爷,没必要吧?”
……
……
四下里寒树重重。
凄凄冷树,倦倦哀鸟。
古槐苍苍莽莽,白衣少年盘坐树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神容平静。
何叶看着这出场,翻了个白眼。
跟鬼一样。
……
……
而本来拿着刀打算砍向何叶的西太苍默默收起炼,还顺手擦了下刚刚打打斗斗的灰尘。
少爷:“你这一言不合就出手的剑法,像我的一个朋友。”
“哦。”何叶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她上前几步,弯身捡起自己的剑。
西太苍瞬间明白,刚刚摧枯拉朽把对方剑打落的不是自己。
是操控了他身体的少爷。
他心思急转。
少爷既然现身了,那么便可以向他直接探到事关柱的消息。
他想着,眼角似乎掠过什么。
沉锈一般,且疾且冷。
何叶直起身子。
有一轮饱满月色随着她起身袭来——
一剑递出,暴起杀人!
西太苍避之不及,身体本能下意识握刀挡锋!
但是来不及了,那把锈剑划破了他的脸颊。
只一刹那。
琳琳、琅琅。
刀剑交锋数百下。
碎碎赫赫、急雨骤落!
刀锵剑鸣。
锈剑钝锋,却大开大合,力道凶猛急迅!!
如同古战场之中身经百战的上古凶兽!
西太苍被彻底地带入了何叶的节奏之郑
刀剑宛是银河相撞!!
掀起狂浪,树叶被冲的气劲卷起,纷纷乱乱。
树叶狂舞。
西太苍没有料到何叶使剑竟然不如她外表的纤弱。
凶猛得他以为面对是嗜血的远古凶兽!!
——但是比起生死厮杀的经验,何叶这个高高在上的大姐可比不上西太苍这个从魔道腥风血雨里走出来的刀修。
不过短短片刻。
他已经彻底地调整了自身的状态,他的刀很重,又很宽大。
一刀劈下!
是高山骤然崩塌之势!
这一片地都仿佛随着他的刀落下而沉沉地下落。
一个剑修。
一个刀修。
战斗风格却是惊饶相似!
皆是迅猛至极,以力压人!
无形气劲随着刀剑相撞波荡开来——
地掀树断。
漫尘飞、搅乱视线。
但在这样的环境里,两人依旧能够精准无比的捕捉到对方的身影。
抓住每一个机会发起进攻!
西太苍的刀,回转一圈躲开何叶刺过来的剑锋,而后眼神一定,猛地劈出去。
挟山带月,潮汐猛涨!
一下、又一下!
一山又比一山高!
原本被掌控在何叶手里的节奏,随着他混若成的刀法,平又渐渐地被拉回了两端相衡。
两人都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
无数次,他们的刀剑,就要吻上敌人致命的弱点!
仿佛钢丝上跳舞!!
没有想象中的东风压倒西风。
而是势均力敌!
何叶面色冷静沉凝中,眼中并无任何意外的神色。
不要瞧任何一个人。
也不要以为自己能战胜所有人。
每个人都自有奇绝之处,她从不轻视。
她的精神高度紧张。
西太苍也不逞多让。
这个时候只要有一个破绽,就会把性命葬在对方的攻势之下!
他们毫不怀疑,对方是真的在下死手!
何叶的锈剑胜在无光。
无声又迅猛。
是森林中蛰伏的野兽,耐心十足,只求一个一击毙命的机会!!
狂风霰雪,骤雨急鸣。
一刀切来!
何叶横剑回身。
西太苍眸光一动,抓住机会,瞬间近身,一刀砍下!!
何叶不过是退了半步,提剑和刀锋相抵。
一道非常刺耳的刀剑相蹭之声骤然响起——
何叶提剑并不收势。那一剑与刀交错之后的瞬间,何叶瞬间翻借力滚到西太苍的背上,那一剑回转如月华,剑锋饱满的弧度就要随着她出乎意料地动作吻至西太苍颈侧!!
西太苍反应非常快!在何叶近他身的时候他就顺势压低身子,回身甩下何叶!两人在这一刻仿佛默契十足,像是太极之中八卦相生的舞步。
何叶的剑势随着他的动作被自然而然地泄了出去。
结果下一刻,被他甩了下去的何叶甚至还没有站稳——一般人都会选择下盘稳住再作下招!
但是她硬生生地在这将落未落之际,极为极限的,极为惊险的,递来一剑。
于是。
血落下。
寒风凄牵
对面手持锈剑的少女一剑刺入他的肩头之上。他的刀甚至都还没劈下,僵在半空。
何叶心平气和,收剑入鞘。
她眉尾慢慢挑起,几分桀骜,几分畅快。
她一笑湛然,轻慢地:
“就这?你张狂什么呢?”
……
……
西太苍捂着自己的肩膀,压低眉毛,风雨欲来:“你突然发难,就是为了出一口气??!”
这是哪门子的神经病??
何叶奇道:“人生在世,不就是为了争一口气。况且我现在不出这口气,你哪死了,我不就亏了?”
西太苍:“……”
“……”他,“你方才可都是在下死手。”
要不是在最后一刻,他将将地侧过身子。
那一剑绝对会穿透他的心脏!
何叶理所当然道:“你我既是生死之敌,我不下死手,难道给你挠痒痒?”
她兴致缺缺地:“手下败将,不跟你聊了。”
……
……
她抬头。
这一片区域的槐树都被摧残了个彻彻底底的。
但是少爷坐着的那棵古槐纹丝不动,毫发未损!
这是柱第四年。
少爷十七岁。
何叶十六岁。
而她第一次见少爷的时候,少爷才十四岁。
她突然在想。
时间呵。
她的姐姐阿难。
今年也是十七岁。
何叶不像徐还陆跟西太苍等人总是进行莫须有的揣测。
她自打来了上衡城,就没干别的。
她一直在找少爷的踪迹。
直到她去见到了风过野,风过野同她,少爷今日会在南山植槐。
南山,三十年后又名垃圾山。
她直接地问:“柱建成了么?”
少爷坦然地回答:“没樱”
何叶问:“还要多久?”
少爷:“当第一片雪落的时候。”
何叶点零头:“那还有一个月。”
现在是柱第四年十一月。
李序曾和她在闲聊之时,状似漫不经心地了一句。
十二月的时候。
有一场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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