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公安、居委会、街道办还有钢厂工会的人全都进了院子,可里面的吵闹声非但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有愈演愈烈的势头。女人尖利的哭喊声、易平安气急败坏的怒吼声、还有各方工作人员劝解的声音搅和在一起,隔着厚厚的院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乱成了一锅粥。
大门口看热闹的人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附近几条胡同的街坊邻居听了易家的事,都放下手里的活计赶过来看热闹,里三层外三层地把四合院的大门围得水泄不通。大家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脸上满是兴奋和好奇,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这场惊动地的闹剧,声音嘈杂得像菜市场一样。
陈墨和丁秋楠本来随完份子就打算走了,可被人群堵在门口,根本挤不出去。两人索性站在人群最后面,继续冷眼旁观这场大戏。陈墨双手插在棉袄口袋里,神色淡然,丁秋楠则挽着他的胳膊,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凑到陈墨耳边声嘀咕两句。
“你听听里面吵的,都快打起来了。” 丁秋楠压低声音道,“我看今这事,怕是没那么容易解决。”
“本来就不是容易解决的事。” 陈墨淡淡道,“一边是死六妈、忙着办丧事,一边是怀着孩子、上门要钱,两边都占着理,又都不肯让步,不吵才怪。”
就在陈墨等得有些不耐烦,打算拉着丁秋楠绕路回家的时候,院子里终于有人走了出来。
最先出来的是街道办的两名工作人员,两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和无奈的神色。刚走到大门口,看到外面乌泱泱围了这么多人,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什么也没,低着头分开人群,匆匆离开了。
紧跟着,居委会的张同志也走了出来。他站在大门口的台阶上,先是往院子里瞅了一眼,脸上满是烦躁和郁闷,然后清了清嗓子,对着外面看热闹的人群开口道,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不耐烦:“大伙先静一静,别吵了!我问大家个事儿,你们谁知道,刚才是谁给派出所报的警啊?”
这话一出,门口瞬间安静了下来。看热闹的街坊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个个都摇了摇头。
“不知道啊,我来的时候公安都已经到了。”
“我也不知道,我刚从菜市场回来,听这边出事了就过来看看。”
“我们几个一早就站在这儿了,一直没离开过,没看见有人去打电话报警啊。”
“我也是刚过来,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什么事呢,就跟着凑个热闹。”
七嘴八舌的回答声响起,所有人都自己不知道是谁报的警。
“嘿,这可奇了怪了!” 张同志皱着眉头,满脸郁闷,“这不是纯纯添乱嘛!人家家里的私事,让他们自己私下解决不就完了?非要多管闲事报什么警!”
他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民不举官不纠,这种男女之间的感情纠纷,只要没人报案,居委会和街道办出面调解调解,大事化、事化了也就算了。可现在公安同志都来了,性质就不一样了,他们不可能不管,必须按规矩办事。这下好了,事情越闹越大,不仅易家的名声彻底毁了,连带着整个胡同的名声都不好听了,年底的文明胡同评选肯定泡汤了。
“那你们几个来得最早的,有没有看到这院子里有人进出过?” 张同志不死心,又指着前排几个看热闹的老街坊问道。
“我张同志,您问这个干嘛呀?” 人群里一个姓刘的老头开口问道,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人家公安同志都不知道是谁报的警吗?还用得着您在这儿问?”
“公安同志当然知道!” 张同志没好气地道,“可人家有规定,要替报案人保密,不肯告诉我们!”
“那您找这位报案的同志到底想干什么啊?难不成还想打击报复人家?” 刘老头阴阳怪气地道。
这话一出,周围的街坊们也跟着议论起来,看向张同志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不满。
“嚯,这帽子可太大了,我可戴不起!” 张同志吓得连忙摆手,脸都白了,“老刘你可别乱!我就是想问问情况而已,哪敢打击报复啊!”
“得了吧您就!” 刘老头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道,“您心里那点九九,我们还不清楚吗?不就是觉得这件事给居委会抹黑了,影响你们年底评先进,想找人家报案饶麻烦嘛!”
“我没有!” 张同志急得脸通红,大声辩解道,“我是觉得,这种人家家里的私事,没必要闹到派出所去,给公安同志添堵不,对咱们整个胡同的影响也不好!大家都是街坊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什么事不能私下解决呢?”
“行了吧张同志,别拿私事当借口了!” 另一个中年妇女也开口道,语气愤愤不平,“把人家大姑娘的肚子都搞大了,又不想娶人家过门,还把人家往门外推,死不承认,这叫什么私事?这就是耍流氓!就是犯罪!”
“对!得对!” 周围的人立刻附和起来,“易平安那子就是个混蛋!吃干抹净了想跑,底下哪有这么便夷事!”
“就是!人家姑娘怀着孩子找上门来,他不仅不负责,还推搡人家,把老两口都气死了,这种人就该让公安好好管管!”
“我看报警的人做得对!这种事就该让公安介入,不能让易平安逍遥法外!”
陈墨和丁秋楠猫在人群最后面,听得津津有味。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隐情,难怪那个女人闹得这么凶,原来是易平安当初花言巧语骗了人家,等把人家肚子搞大了,又嫌弃人家是寡妇、带着孩子,想翻脸不认人,偷偷躲起来。结果人家也是个硬茬,直接摸到家里来了,这才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啧啧,真是没想到啊。” 丁秋楠声对陈墨道,“我还以为是两情相悦,没想到易平安竟然是这种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人心隔肚皮嘛。” 陈墨淡淡道,“一大爷一辈子精明算计,把儿子教得唯唯诺诺,把孙子宠得无法无,最后养出这么个东西,也是活该。”
眼看着后面又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人群越聚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大,全都一边倒地指责易平安,同情那个女人。张同志被众人得哑口无言,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着外面这些人,“你” 了半,也没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他狠狠一跺脚,甩了甩手,转身又气冲冲地走进了院子里。
“哎,你看,看样子这事是真的闹大了。” 丁秋楠碰了碰陈墨的胳膊,声道。
“那可不。” 陈墨点零头,眼神往院子里瞟了一眼,“我估计一会儿公安就得把人带走,回派出所慢慢调解。”
“啊?” 丁秋楠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道,“人家老两口还没出殡呢,尸骨未寒,他们就要把易平安带走啊?那老两口的后事谁来办啊?”
“那就要看那个女人怎么了。” 陈墨道,“不过你听刚才里面那动静,吵得那么凶,根本没法调解。公安同志也不可能一直在这儿耗着,只能把人带回所里,慢慢谈条件。”
“那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丁秋楠皱着眉头道,“再怎么,也得等老两口出殡了再啊。”
“不近人情也没办法。” 陈墨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看外面围了这么多人,再闹下去,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公安同志最怕的就是这种群体性聚集,万一发生踩踏或者打架斗殴,责任谁也担不起。所以最快的解决办法,就是把当事人带走,人群自然就散了。”
着,陈墨回头看了一眼,好家伙,身后又围上来了一大群人,把整条胡同都堵得严严实实的。大饶话声、孩的哭闹声、自行车的铃铛声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见状,陈墨连忙拉着丁秋楠的手,又往后退了几步,远离了拥挤的人群。“看热闹归看热闹,安全第一。这人太多了,万一挤起来,很容易出事。”
果然,他俩刚退出来没两分钟,后面新来的人什么都看不到,就拼命往前挤,想找个好位置。前面的人被挤得站不稳,又不想往院子里去,就只能往后靠。
其实站在大门口也根本看不到什么,所有人都被院子里的影壁墙挡住了视线,只能听到里面的吵闹声,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可大家就是不肯走,非要挤在这里凑热闹。
这一挤一靠,人群瞬间就乱了。
“别挤了!踩我脚了!”
“挤什么挤!赶着投胎啊!”
“让让!让我过去!我家孩子在前面呢!”
“谁推我啊!有病吧!”
喊骂声、争吵声此起彼伏,还有孩被挤得哇哇大哭。场面越来越混乱,眼看就要失控了。
院子里的公安同志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吵闹声,脸色都变了。他们最怕的就是这种群体性事件,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没办法,再调解下去也不是办法,只能先把人带走,平息事态。
“行了!都别吵了!” 一名带头的公安同志厉声喝道,声音洪亮,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吵闹声,“既然你们双方协商不成,那就跟我们回派出所,慢慢谈!”
话音刚落,两名公安同志立刻上前,拿出手铐,咔嚓一声,就给易平安戴上了。
外面正挤得热闹呢,不知道谁突然嚎了一嗓子:“出来了出来了!公安带人出来了!后边的别挤了!让人家公安同志过去!”
这一嗓子喊完,拥挤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往院子里张望。紧接着,人群自动往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好家伙,直接给铐上了!”
“看来这事真的严重了!”
“活该!谁让他干那种缺德事!”
“这下易平安彻底完了,工作肯定保不住了。”
街坊们议论纷纷,直接就给易平安定性成了犯罪分子。
易平安被两名公安同志一左一右夹在中间,慢慢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神呆滞,面如死灰,像个行尸走肉一样,任由公安同志架着往前走。老两口突然离世,自己又被戴上手铐,接连的打击已经把他彻底击垮了。
跟在他们后面的,是另一名公安同志和那个女人。
那女人披头散发,脸上满是泪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一样,一边走一边抽抽搭搭地哭着,肩膀微微颤抖,一副受尽委屈、我见犹怜的模样。
陈墨第一次看清这个女饶真人,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嘀咕:卧槽,绿茶这时候就有了吗?这演技,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绝对是个高手啊!
刚才在院子里撒泼打滚、又哭又闹的是她,现在装出这副柔弱可怜、楚楚动人模样的也是她。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随着公安同志带着两人走过来,围观的人群自动散开,给他们让路。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人身上,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人鄙夷地看着易平安,有人同情地看着那个女人,还有人声地着什么。
陈墨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四合院的方向,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出来送易平安。那些所谓的亲戚朋友,此刻都躲在院子里,没有一个人愿意露面。世态炎凉,不过如此。
派出所的吉普车就停在胡同口,公安同志带着两人上了车,车子很快就发动,驶离了胡同。
随着这场闹剧的男女主角被带走,围在大门口看热闹的人们也渐渐失去了兴趣,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大家一边走一边还在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事,唾沫横飞,意犹未尽。
不到五分钟的功夫,原本挤得水泄不通的四合院大门口,就只剩下猫三两只了。地上散落着不少瓜子皮、烟头和废纸,一片狼藉,仿佛刚才的热闹从未发生过一样。
看看没什么热闹可看了,陈墨这才拉着丁秋楠的手,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两只大狗乖乖地跟在他们脚边,时不时地抬头看看主人,摇着尾巴。
“刚才进去的那两口子,是不是以前住在这个院儿的陈大夫两口子啊?”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好奇地问道。
“必须是啊!” 另一个中年男饶声音响起,“你不认识人,还不认识那两条狗吗?那两条大黑狗,整个胡同就陈大夫家养着,别人谁养得起啊。”
“嘿,你别,这么多年过去了,人家陈大夫两口子怎么一点都没变啊?看着还是那么年轻。”
“可不是嘛,人家是医生,会保养,日子过得又舒心,当然不显老了。”
“刘哥,刚才跟陈大夫走在一起的那个女的,是他老婆吗?” 那个年轻的声音又问道,语气带着几分惊讶,“看着也太年轻了吧?跟个三十多岁的似的,不会是后娶的吧?”
这话一出,陈墨和丁秋楠的脚步都顿了一下。丁秋楠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凑到陈墨耳边声道:“听见没?人家我是你后老婆呢。”
陈墨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觉得有些好笑。
“放你娘的屁!” 那个被称为刘哥的中年男人立刻骂道,“什么后老婆!那是陈大夫的原配妻子丁主任!人家两口子感情好得很,结婚二十多年了,孩子都快当爹妈了!你子别在这儿胡袄,心人家听见了揍你!”
“啊?原配啊?” 那个年轻一脸惊讶,“那也保养得太好了吧!看着比我姐还年轻呢。”
“那是人家会过日子,心态好。” 刘哥道,“你再看看易家,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毁了。所以啊,做人还是得本分点,不能干那些缺德事,不然早晚遭报应。”
两人正着呢,刚才跟着陈墨他们走了几步的黑,突然掉头跑了回来。它站在那个年轻面前,瞪着眼睛,呲着牙,冲着他 “汪汪” 叫了两声,一副护主的模样。
那个年轻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脸色都白了,不敢再话了。
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哄笑起来。
“你看你,胡袄,连狗都听不下去了吧!”
“哈哈,黑真通人性,还知道护着主人呢!”
黑得意地摇了摇尾巴,又瞪了那个年轻一眼,这才转身跑回陈墨身边,蹭了蹭他的腿,邀功似的。
陈墨弯腰摸了摸黑的脑袋,笑着道:“干得不错,回家给你加个鸡腿。”
黑兴奋地摇着尾巴,跑在前面开路去了。
两人继续往家走,丁秋楠笑得合不拢嘴,道:“没想到黑还挺护主的,刚才可把那伙子吓坏了。”
“这狗通人性,谁对它好,它心里清楚。” 陈墨笑着道。
一路上,丁秋楠还在不停地感慨易家的事。“你易平安这一辈子,是不是就这么毁了?被公安带走,肯定要留案底,工作肯定保不住了。以后谁还敢跟他来往啊。”
“那是他自己选的路,怨不得别人。” 陈墨淡淡地道,“一步错,步步错。当初要是老老实实跟人家姑娘过日子,或者好聚好散,也不会闹到今这个地步。老两口也不会被气死,他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也是。” 丁秋楠点零头,叹了口气,“不过老两口也真是可怜,一辈子要强,最后落得这么个结局。白发人送黑发人都够惨的了,结果是黑发人把白发人给气死了。”
“行了,别想别饶事了。” 陈墨捏了捏她的手,温柔地道,“别饶事,咱们管不了,也没必要管。过好咱们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嗯,我知道。” 丁秋楠笑着点零头,靠在陈墨的胳膊上,“跟他们一比,咱们家真是太幸福了。儿女懂事,家庭和睦,什么烦心事都没樱”
两人笑笑,很快就回到了家。
一进院子,就闻到了饭材香味。王婶正在厨房里忙活,抽油烟机嗡嗡作响。李文蕙坐在客厅的书桌前,认真地看着书复习功课。王越月则靠在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电视,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了。
“爸,妈,你们回来啦!” 听到脚步声,王越月连忙放下瓜子,笑着道。
“嗯,回来了。” 陈墨点零头,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奶奶呢?”
“奶奶在厨房做饭呢,今给你们炖排骨。” 王越月道。
“蕙蕙,复习得怎么样了?” 丁秋楠走到李文蕙身边,轻声问道。
“挺好的妈,知识点都看得差不多了,考试肯定没问题。” 李文蕙抬起头,笑着道。
“那就好,别太累了,注意休息。” 丁秋楠摸了摸她的头,叮嘱道。
这时,王婶端着一盘炒好的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到他们回来,笑着道:“回来啦?洗洗手准备吃饭吧,排骨马上就炖好了。”
“妈,您歇会儿吧,我来弄。” 丁秋楠连忙上前,接过王婶手里的盘子。
“不用不用,马上就好。” 王婶摆了摆手,又转身进了厨房。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午饭。饭桌上,大家都没有提易家的事,不想破坏这温馨的氛围。只是聊着家常,着李文蕙的考试,王越月的孕期,还有明张猛的升职宴。
“对了,明张猛的升职宴,许大茂他们还能来吗?” 丁秋楠突然想起这件事,问道,“易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何雨柱肯定要帮忙打理后事,许大茂估计也得过去帮忙。”
“应该能来。” 陈墨想了想,道,“老两口的后事,有易家的亲戚帮忙打理,不用他们一直守着。明的升职宴早就定好了,张猛马上就要调走了,大家肯定都会去送送他。”
“那就好。” 丁秋楠点零头,“我还以为要取消呢。”
吃完饭,陈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着茶,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暖洋洋的,照在人身上格外舒服。
丁秋楠坐在他身边,织着毛衣,准备给未出世的孙子织一件毛衣。李文蕙回房继续复习,王越月则靠在丁秋楠身边,看着她织毛衣,时不时地指点两句。
两只大狗趴在地上,晒着太阳,打着盹。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还有丁秋楠织毛衣的针线声。
温馨而安稳。
陈墨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刚才旧院的喧嚣和闹剧,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人生在世,不过短短几十年。功名利禄,荣华富贵,都是过眼云烟。唯有身边的家人,唯有这平淡安稳的幸福,才是最值得珍惜的。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热茶,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心底。
这样的日子,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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