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轮王跪在地上。
他的铠甲已经千疮百孔,胸口处露出一团扭曲的黑光——那是他的核心,由无数亡魂的怨念压缩而成的轮回本源。和平之雨仍在滴落,每一滴落在他身上都发出腐蚀的嗤响,冒起缕缕青烟。
“区区……亡魂……”
他的声音不再威严。万千亡魂的合唱变成了破碎的独奏,像是一台被摔坏的乐器强行发出的杂音。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双腿却在发抖。十二道轮回光环只剩下三道还在勉强运转,其余九道已经碎裂成漫的光屑。
“本王……是十殿阎罗之下第一人……本王统治亡魂三千年……”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
长门还跪在原地。他的双手仍保持着拥抱的姿势,掌心空空如也。南的纸翼裹着他,两个人像是被世界遗忘的孤岛。
转轮王看到了机会。
他狞笑起来,露出满口漆黑的牙齿。核心虽然受损,但只要吞噬了那个轮回眼持有者的灵魂,他就能恢复——甚至变得更强。
“轮回眼……”
他拖着残破的身躯向前迈步。每走一步,地上都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和平之雨落在他裸露的核心上,发出刺耳的嘶嘶声,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停下。
“只要把那双眼睛……挖出来……”
他的手爪开始凝聚剩余的黑色闪电。电光不如先前那般粗壮,却依然足以致命。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的影子已经笼罩了长门。
“去死吧,虫子。”
手爪高高举起。
就在这一瞬,长门抬起了头。
他的轮回眼中没有泪。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营—没有悲伤,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杀意。只有一片空白,比地府最深处的深渊还要空洞。
可正是这种空洞,让转轮王的手爪僵在半空。
“你……”
长门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膝盖离开地面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地面上的碎石被这股波动震得跳起,又在半空中化为齑粉。
“你夺走了他。”
长门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转轮王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你……你疯了……”
“不。”
长门抬起右手,轮回眼在他的眼眶中开始旋转。不是正常的转动,而是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在旋转。眼白处布满了血丝,瞳孔中的波纹一圈圈向外扩散,像是要把整个眼眶都吞没。
“我很清醒。”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让转轮王想起了最可怕的东西——不是死亡,不是痛苦,而是一个已经失去了一洽因此再无任何顾忌的人。
“清醒到足以让你付出代价。”
长门双手合十。
这个印式,转轮王认识。
“外道·轮回生之术……不可能!那个术是复活死者的禁术,以施术者的生命为代价——你怎么可能现在发动?!”
长门没有回答。
他的嘴唇在翕动,念诵着某种古老的咒语。那咒语的声音不像是人类的语言,更像是地府本身在发声。随着咒语的进行,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弥彦那种温暖的乳白色,而是一种冰冷的、苍白的、近乎死亡的光芒。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那个术会杀了你的!”
转轮王转身想逃。
可他的退路已经被切断了。
空中,无数张白纸不知何时已经铺满了整片苍穹。那些白纸不是普通的纸张,每一张上面都画着复杂的引爆符咒。六千亿张起爆符,这是南毕生积蓄的极限,也是她最后的底牌。
南站在纸海的中心。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可眼睛已经变得冰冷。纸翼在她身后展开,像是一位以纸为翼的复仇女神。
“你哪里也去不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转轮王耳郑
转轮王环顾四周,发现另外两道身影也在逼近。
蝎的绯流琥铠甲已经破损了大半,露出里面精密的机关构造。三代风影的人傀儡悬浮在他身侧,铁砂在空中凝聚成无数尖锐的利针。迪达拉骑在巨大的黏土鸟上,双手不断捏出各种形状的型黏土炸弹,嘴角挂着疯狂的笑容。
“艺术就是爆炸!嗯!”
迪达拉将手中的黏土鸟抛向空中,它们在半空中变形、膨胀,化作一只只展翅的黏土巨鹰。每一只巨鹰的眼中都闪烁着不祥的红光。
“让你们看看……我最后的艺术!c4·迦楼罗!”
转轮王被困在了中央。
前方是正在发动禁术的长门。
上方是六千亿起爆符构成的南。
左右两侧是蝎和迪达拉的夹击。
他的核心在胸腔中剧烈颤抖。三千年了,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绝望”的情绪。
“你们……这些下等生物……”
他的咒骂声被爆炸淹没。
迪达拉的黏土巨鹰率先落下。它们在接触到转轮王的瞬间爆炸,产生的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无数肉眼不可见的微型炸弹。那些炸弹渗入转轮王破损的铠甲,在他的体内爆炸。他的身躯像是一个被从内部吹胀的气球,膨胀、变形、裂开无数缝隙。
“还没完!”
蝎操控三代风影傀儡,铁砂利针从四面八方射向转轮王。每一根针都精准地命中了转轮王身上的裂缝,像钉子一样将他的身躯钉在原地。
转轮王发出痛苦的嚎剑他想要挣脱,可铁砂利针上附带的磁遁查克拉封锁了他的行动。
“就是现在!”
南双手合十。
空中的六千亿起爆符同时燃起。那不是普通的爆炸——六千亿张起爆符的同步引爆会产生连锁反应,其威力足以将方圆百里夷为平地。可南用精密的操控力将所有爆炸的能量都压缩在了转轮王周围十米的范围内。
一道通彻地的火柱冲而起。
火光将地府的空照得通明,连酆都城头的旗帜都在这股热浪中猎猎作响。
转轮王的身躯在火柱中扭曲。他的铠甲彻底碎裂,露出了里面由纯粹轮回之力构成的本体——那是一团人形的黑光,内部有无数张面孔在挣扎、嘶吼、哀嚎。那些被吞噬的亡魂,此刻正在经历着与他一同被焚烧的痛苦。
“还没结束……还没结束!”
转轮王的核心在火柱中顽强地跳动。他的本体虽然受损,但核心只要还在,他就能再生。
可长门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禁术完成了。
长门的双手按在转轮王核心的位置。他的手掌苍白得近乎透明,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轮回眼以极限的速度旋转着,眼眶边缘开始渗出血丝。
“外道·轮回生之术……逆转。”
转轮王瞪大了眼睛。
他感觉到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从长门的掌心涌入他的身体。那不是攻击,不是破坏,而是某种更根本的东西——分解。他三千年积累的力量正在被拆解,被还原,被归还给它们原本的主人。
“不……不……你不能……这些都是本王的……本王的力量……”
“这不是你的力量。”
长门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这是你偷来的。”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转轮王的核心开始剧烈震颤。那团黑光表面出现了无数裂纹,每一道裂纹中都有光芒透出。那些被囚禁了三千年之久的亡魂,终于找到了逃出生的缝隙。
第一个亡魂从裂缝中冲出。
那是一个面容憔悴的老者,身着破旧的战甲。他在半空中停留了一瞬,低头看向长门,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然后,他化作一道白光,向地府深处飞去。
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第一万个——
转轮王的身体成为了亡魂们逃离的通道。无数白光从他体内迸射而出,像是一只被扎破的气球在疯狂泄气。每一道白光都是一个被解放的亡魂,它们在空中盘旋、飞舞、发出解脱的叹息。
“不……我的力量……我的军队……”
转轮王的身体正在迅速萎缩。他那巨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皮囊。核心的黑光越来越暗淡,从浓墨变成镰墨,又变成了灰色。
“我不甘心……我是转轮王……我是地府的统治者……”
“你不是。”
长门的手掌向深处推去,直接触碰到了转轮王的核心。
他的轮回眼猛然一缩。
“你只是一个……被困在轮回里的可怜虫。”
咔嚓。
核心碎裂的声音,像是冰块在热水中炸裂。
转轮王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剑那声音不像是王者陨落的悲鸣,而像是一个迷失了三千年终于意识到自己早已死去的孤魂。他的身体开始崩溃,从四肢到躯干,从躯干到头颅,一点一点地化为飞灰。
“我……我不想死……我不想……”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已经死了。”
长门收回手,站直了身体。
“你只是不肯承认而已。”
转轮王的头颅最后碎裂。在他消散的前一瞬间,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清明——那是三千年来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什么,可最终只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然后,彻底消散。
风吹过。
将他最后的灰烬也带走,散落在地府广袤的大地上。
空中,无数被解放的亡魂在盘旋。它们的光芒汇聚在一起,将地府灰暗的空照得如同白昼。有些亡魂向下看了一眼,看到了那个独自站立的红发男子。它们没有话,只是微微躬身,然后向酆都城的方向飞去。
那里,是轮回转世的入口。
与此同时,忍界各地。
那些被亡魂控制网络操控的亡魂同时停下了动作。正在攻击村子的亡魂傀儡眼中的红光熄灭,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倒下。木叶村中,被亡魂附身的忍者们突然感到身体一轻,那些寄生在他们体内的冰冷意识消失了。
鹿丸正在指挥防御,突然看到面前的亡魂傀儡停下了动作。它的眼睛从红色变成了空洞的灰色,然后整个躯体化作了飞灰,随风飘散。
“这是……”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
不止是他,忍界所有正在战斗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他们看着那些曾经凶残无比的亡魂一个个消散,化为光芒升入空。
地府中,巨大的轮回法阵开始自我修复。
那是一座覆盖了整个酆都城下层的巨型阵法,由无数道发光的线条构成。转轮王的死亡让阵法失去了干扰源,断裂的线条重新接续,暗淡的符文再次亮起。阵法运转的声音从低沉到高昂,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巨兽正在苏醒。
酆都大帝站在阵法边缘,仰头看着那些重新亮起的光芒。
“结束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传遍了整个地府。
战斗的中央,长门还站在那里。
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缓缓跪下。禁术的反噬开始发作——他的生命力被抽取了大半,原本就不多的寿元此刻更是所剩无几。轮回眼从极限的旋转中停下,眼中的光芒暗淡了许多。
可他不在乎。
他只是跪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上还残留着触碰转轮王核心时的冰冷触福可更深处,他能感觉到另一种温度——弥彦最后的温度。
“弥彦……”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我……做到了。”
泪水再次涌出,滴落在焦黑的地面上,激起细微的尘埃。
南落在他身边。她的纸翼已经收起,六千亿起爆符消耗殆尽,此刻的她看起来异常虚弱。可她依然伸出手,轻轻搭在长门的肩膀上。
两个人跪在一起,在漫飞舞的亡魂光芒中,无声地流泪。
远处,蝎默默地收起了傀儡线。三代风影的人傀儡安静地悬浮在他身侧,像是一位忠诚的卫士。迪达拉从黏土鸟上跳下,拍了拍手上的黏土碎屑,看着空中那些飞舞的亡魂,罕见地没有话。
“走吧。”
蝎转过身。
“该离开了。”
迪达拉点点头,跟上了他的脚步。
他们走了几步,迪达拉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跪在一起的身影。
“喂,蝎大哥。”
“嗯?”
“他们……以后会怎样?”
蝎没有回头。
“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了。”
风继续吹着。
带着亡魂解脱的光芒,带着和平之雨残留的清新气息,带着一个时代终结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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