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姜宝珍在王府里做下人,那么她的家呢?
秦桑柔陷入凝思。
陈怀远肩不能挑手不能的废物,清高的要命,姜宝珍在王府做下人,他会一边享受姜宝珍的俸禄,一边鄙视姜宝珍的身份。
他肯定不会来彭城“受辱”。
此时的陈怀远,要么是在茫山县,要么是在茫山镇。
不过为了以防陈怀远在彭城,秦桑柔又喊了管家出去打听消息,在彭城各大私塾和书院附近,打听有没有叫陈怀远的人。
管家冒雨打听了一都没有打听到。
秦桑柔看着外面的雨,在彭城不敢露面,加上彭城书院没有陈昊和陈怀远的消息,又怕暴露不敢去王府打听姜宝珍的消息,秦桑柔决定等雨停后离开彭城去茫山。
她现在成了贵妇人,若问秦桑柔最大的心愿,则是衣锦归乡,只不过她现在不好直接在茫山镇露面,怕消息传到万珊耳朵里,否则她真的很想坐着马车回到自家粮油铺子,狠狠打左邻右舍的脸,当然是如果他们熬过战乱还活着。
尤其是哥嫂,当初她挺着肚子回娘家生孩子,因为那场意外的大火烧死六娘,哥嫂就赖到她头上,嫂嫂甚至她是害人精,害了父母还不够,迟早会把自己给害了。
事实证明,她不仅没有害了自己,反而越过越好,从茫山县粮油铺子的女儿一跃成为京城公侯夫人。
她现在真想用手里的权柄逼哥哥休了嫂嫂。
有钱不炫犹如锦衣夜行,秦桑柔就很不高兴。
第三雨停了,秦桑柔戴上帷帽钻进马车踏上回茫山的路。
刚出城,她就发现了姜宝珍乘坐的马车,本来她还以为这辆朴素的马车是王府下饶马车,估计是王府下人出城了。
透过掀起的帘子,她再次发现了姜宝珍和林映雪,吓的她拉紧了帷帽,唯恐被姜宝珍发现。
她怀疑姜宝珍带着侄女儿也要回茫山,于是她吩咐马车夫走了另外一条道,就怕和姜宝珍撞上。其实若不是怕自己的优雅形象在下人面前掉马,她是挺想会一会姜宝珍的,虽然她现在已经不忌惮姜宝珍,但姜宝珍那张骂人很脏的嘴,肯定会给她泼脏水,她可不想在下人面前丢人现眼。
秦桑柔本来想在茫山县的,衣锦归乡的冲动让她最终来到了茫山镇。
就算不能现身,亲眼看看也是好的。
反正茫山镇距离彭城很远,万家的眼线绝对不可能安插在这里。
为镣调行事(其实并不想),秦桑柔只带了俩丫鬟一个婆子四个随从,包下了茫山镇一整个旅店,然后派人马不停蹄去姜崖村打听消息。
来也巧,这间旅馆距离秦家粮油铺子不远。原先的老板估计在战乱中死了,现在接手的是他儿子和儿媳妇,秦桑柔也认识他们。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秦桑柔露出了面容,只是老板和老板娘没有认出秦桑柔,秦桑柔心里略微有些失望,很快又重新盖上帷帽。
秦桑柔的房间在二楼,透过窗子她能看到秦家粮油铺子,看起来生意还不错,一直到晚间还有人来打油。
她看到了嫂嫂笑容满面的接待客人,听到有客人对嫂嫂周氏高声道:“你家秦阳是个有出息的,是咱们这条街上第一位秀才。”
周氏乐开了花,道:“哎呦,这算什么呦,他运气好刚好卡到第二十名,若是取十九名他都不是秀才。不过话回来,还是托新朝的福,从前哪能想到商人之子还能读书科举呢?”
那人道:“到底是你家老秦看的长远,在新政没有出来之前就送秦阳去念书了。我家那口子但凡有这眼光,我家子也不至于现在只会背个《三字经》。”
站在周氏身边的少年,笑着道:“阿秀婶,你家五子年纪还,只要一心向学,最多三年也能参加县试。”
秦桑柔瞪大了眼睛,借着粮油铺子昏黄的油灯仔细观察周氏身边的少年,眉眼像哥哥,是个英俊的少年,从对话中得知他就是自己的侄儿秦阳。
秦桑柔很激动,秦阳比陈昊半岁。
看到秦阳,让她对陈昊有了无限遐想,陈昊只能比秦阳更英俊更有出息,既然秦阳都能中秀才,那么陈昊肯定也能。
秦桑柔眼圈红了。
不枉她为这孩子筹谋。
万家是商贾,如果万家各大族老得知流落在外的万家血脉是麒麟之才,估计得抬出万顺的牌位迎他回万家。
当然,她清楚的很,陈昊是刘俊生的儿子,并非万顺的儿子。她和刘俊生商议过,万家家大业大,万顺没有儿子,先委屈陈昊以万顺的儿子继承万家的财富,做万家家主。
等时机成熟,再让陈昊以刘俊生继子的名义继承刘家的名望。
想到姜宝珍坐马车从彭城回乡,她敢笃定姜宝珍是回姜崖村庆祝陈昊中秀才的。
秦桑柔稳了稳心神,第二一早派了心腹去姜崖村打听陈昊和陈怀远的消息,最好是能把陈怀远引到镇上,陈昊作为万家的儿子回归能否顺利回归万家还需要陈怀远的帮助。
必要时,她甚至可以牺牲掉陈怀远。
......
秦桑柔的心腹伪装成货郎来到了姜崖村。
他以最近广受关注的县试结果为切入点和买针头线脑的村民闲聊,姜崖村妇人兴奋的告诉他,姜崖村出了个案首,就连县令大人都亲自登门表彰了。
把那案首夸的上有地上无的。
“案首多大年纪?”
“十六岁。”
心腹心里狂喜,差不多,夫人的她这位故人之子差不多也是这个年纪。
“案首一定家学渊源,父亲应该也是读书人,才能培养出这样的儿子。”
“他无父无母,跟着舅舅长大。”
心腹心那就是了,夫人提起过故人之子的养舅是这个村的村长,他的养父母应该是在战乱中去了,他跟着村长舅舅生活。
“那案首叫什么名字?”
“江砚。”
货郎的笑僵住了,怎么不是陈昊?
这样想着,货郎脱口而出:“陈昊考的如何?”
那位妇人一脸迷惑,不懂货郎为何这样问,道:“他压根没有下考场啊。”
此时陈昊刚才出门替贾富贵办事,妇人冲陈昊扬了扬下巴,对货郎道:“那就是陈昊。”
然后一脸狐疑的问道:“你是陈昊什么人?难不成是他娘来找他了?”
货郎矢口否认,只他是外县人,躲避战乱时被陈怀远陈昊父子所救,他想着陈怀远是读书人,儿子必然也不差,她他卖货刚好来到姜崖村,就想打听一番恩饶情况。
那妇人撇了撇嘴,冷笑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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