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最后一桶机油装上车、火车鸣笛开走,大友一双眼睛却猛地一铆…他发现站台上散落着几粒白白的颗粒。
他蹲下身,凑近细看,还拈起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甜的。
“怪了,站台上哪来的白糖?”大友眉头拧紧,满腹狐疑。
他望着远去的列车,久久没吭声。
张继军这时走上前,略带歉意地:“科长,不好意思,是我口袋漏出来的。”
着,他把裤兜翻出来给大友看……里面果然还沾着些白糖,兜底也破了个洞。
大友一看,疑心顿时消了一半,但仍旧追问:“你兜里怎么会有白糖?”
“前两押运反曰人士的物资回来,搬运时碰破了白糖袋子,糖末洒了一身,有几粒掉进裤兜里……”张继军话没完。
大友摆摆手:“行了,你去忙你的吧。”
“是。”
大友回到武原的办公室,武原立刻迎上前问:“机油转运妥了?机场那边刚又打来电话催,语气挺急。”
“全都装车运走了,没出岔子。”大友答道,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我留意到……”
“留意到什么?”
“转运一结束,我在站台边发现几粒散落的白糖。张继军主动承认是自己掉的……他裤兜破了个口子,糖粒就从那儿漏了出来。”
武原眉心一拧:“你觉得是碰巧,还是有意为之?”
眼下,“白糖”这两个字,早已成了两人心里一根绷紧的弦。
军统悄悄运来这批白糖,他们早起疑心,认定背后藏着算计,连日来已暗中盯死了那批货。如今站台上凭空冒出糖粒,偏偏又是张继军口袋漏出来的,由不得人不警觉。
“要是张继军真是军统的人,他第一反应该是躲着白糖走,绝不会自曝其短。”大友分析道,“蒲友办案多年,都没揪出那个卧底,足见对方藏得极深、手段极老练。这种人,绝不会留下这么扎眼的破绽。”
“话虽如此,张继军仍得盯紧。”武原沉声,“在我们原来的特高课,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一个‘巧’字,就是第一个疑点。”
“明白,我会寸步不离地盯着他。”大友点头应下。
……
夜色浓重,风声呜咽。
张继军又一次与上线接头。
“任务进展如何?”对方一照面便直奔主题。
“中间出零纰漏。我当场圆了过去,但恐怕已让大友和武原起了疑心。”张继军如实汇报。
原来,六名潜伏在后勤科的军统人员连夜赶工,既要抢时间,又因站台灯光昏暗,搬运中不慎洒落少许白糖。更险的是,几桶机油表面沾着糖粒,卸货时糖末簌簌掉落在站台地上。幸而张继军早有防备,迅速掩住痕迹,否则差点被大友当场抓个正着。
“核心任务没受影响吧?”上线追问。
“完成了。”张继军肯定地点头。
“上头已有指令:新任务既已落地,你即刻撤离。”上线语气干脆,“再,你现在已被他们盯上,多留一,风险就翻一倍。”
“可摧毁23号站的主任务还没启动……”张继军略显迟疑,“是暂停了?还是换别人接手?”
“暂时搁置。你必须马上走。”上线斩钉截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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