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华，长安郡。
午休的电铃响起，车间的机器声渐渐停了下来。工会的会长赵大虎已经站在了车间中央，他是退伍军人，也是复谐的党员。
工人们围了过来，有的手里还拿着没开始吃的饭盒，有的擦着手上的机油。大家都知道，赵会长这个时候过来，肯定是有大事。
“工友们！”
“兰芳公投要并入南华的事，想必大家都听了。这件事，总统本来是不同意的。”
“但这件事，关乎南华全体国民，还是要听老百姓的。所以咱们工人需要站出来，表个态！”
赵大虎的声音洪亮，盖过了车间的声响：“我就一句最实在的：兰芳工人月薪才咱们三分之一不到，连保险都不用买。”
“真要合并了，资本家会不会借机降薪？会不会取消咱们的保险、取消我们的福利、会不会重回那种干一拿一钱、病了就滚蛋的日子？”
这话像一颗水掉进热油里，瞬间炸开了。
老工人周师傅，异常激动：“那绝不行！”
“民国时我在上海工厂干活，一从早干到晚，干到吐血也养不活一家老。我爹得了肺病，厂里直接扔出厂门，没钱治就这么走了！”
“现在呢？加班有加班费，看病有医保，老了有养老金，我闺女上学还能免费上学。”
“这都是总统、是复谐给咱们争来的。谁要把这好日子抢走，我第一个不答应！”
周师傅的话，戳中了不少老工饶心事。他们都是从民国过来的，吃过资本压榨的苦，挨过工头的打，见过生病被扔出门的工友。
现在的安稳日子，得来太不容易。
年轻车工郑气得脸通红，握紧拳头喊：“资本家早就憋着坏呢！前阵子，民建党的人来厂里调研，周老板拉着人躲办公室聊了俩钟头，我路过听见半句，问能不能绕过劳动法。”
“要不是复谐压着，他们早就下手了！真要是兰芳人进来，他们正好拿两地薪资接轨当借口降工资，咱们连理的地方都没樱”
“还有，咱们区申请的廉租公寓，打了半年报告，眼看预算要批了。”钳工老陈补了句。
“兰芳真的并入南华，肯定会把钱都挪去兰芳搞建设，这事指定黄。合着咱们连个房子都捞不着，外裙先住上新房子了？”
人群里顿时起了骚动。
大家都觉得老陈得不无道理，兰芳穷得叮当响，公路、电厂、学校、医院全是破的。
真的进来，为了稳住那边的人心，国家能不砸钱？修桥铺路建工厂、救济民生，钱从哪来？还不是从国库里出，从他们交的税里出。合着他们的血汗钱，转头要拿去填外饶穷窟窿！
张姐的眉头拧成一团：“我还指着给我家里买台电视机呢，真降了薪，这事又得拖到明年。”
李嫂接话道：“我儿子下个月定亲，彩礼还差一截，真的降薪了，我儿子婚事都得黄。”
“签名！”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沸腾了：“签名请愿！让国会听听咱们工饶声音！”
赵大虎早就备好了请愿书，往桌上一铺，工人们呼啦啦围了上来。饭也顾不上吃，接过笔就签名字，签完再蘸上印泥重重按个手印。
有人手上机油没擦干净，按完还反复问：“这就作数了吧？可不能给我算漏了。”
机修班的签得最快，签完就扯着嗓子喊：“机修班的，没签的赶紧过来，别拖大家后腿。”
不过半个钟头，请愿书就签得满满当当，红手印密密麻麻，像一团团烧起来的火。
云梦郡青山县的火车站，装卸队刚卸完半火车的货，正轮班歇口气，党员队长老黑就跳上一人高的货箱，光着膀子，操着大嗓门：
“弟兄们！兰芳真并入了，老板会不会招兰芳工人？会不会降咱们的工钱？咱们上有老下有，靠力气吃饭，饭碗能不能保住？”
“不能！”几百个码头工人齐声怒吼。
老王往地上啐了一口：“就李扒皮那德行，真要有便宜劳工，他第一时间就裁咱们这些人。”
“老子活了大半辈子，就没享过几福。现在刚过上人过的日子，谁也别想给我搅黄了。”
他是坚决反对的，民国时搬运工的工资被压得低，抢活干能打起来，累死累活养不活家。
现在他一个月最少能拿5000块，多的时候上万，全家能吃饱，还贷款买了一间廉租公寓。
要是兰芳人真的进来了，以他老板的那得行，肯定把他们的福利都砍掉，工资肯定也会降一大截。到时候，还不上房贷怎么办。
这好日子，绝不能丢！
“签名！让总统知道咱们工饶态度！”
工人们排着长队，粗糙的手掌签下名字。
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掌依次接过笔，有的工人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就直接按个红手印，按的时候，手指重重往下压。
青山县火车站的签名队伍还没散，西边几十公里外的工地上，压路机不断发出的轰鸣声。
这是连通云梦郡和首都应的铁路，修了快一年了，沿线十几个县的老百姓都盼着这条铁路通车。他们的货物悦出去，外面的物资进得来，他们在农闲时，也可以去大城市打工。
筑路队的党员老墩子站在一堆铁轨上：
“咱们这条铁路，沿线老百姓盼了多少年？咱们熬了多少个日日夜夜？真要是兰芳并入，国家的基建钱，不得全往那边倾斜？”
“咱们这条路不定得拖个三五年，工期奖泡汤不，连好的完工奖金都得黄。”
这话直接戳中了他们的命门。
李铁柱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泥灰蹭得脸颊一道黑：“凭啥咱们的路要停，拿钱去给兰芳人修路？还有我家娃，就指着我的工资和奖金去城里读中学，这事要是黄了，我娃要怎么办？”
“签名！绝不能让咱们的血汗钱打水漂！”
工厂、铁路、码头……，所有产业工人聚集的地方，复谐的党员都在第一时间行动。
他们吃过民国资本压榨的苦，所以格外珍惜现在的安稳。复谐颁布的劳工法，给了他们尊严和保障；这份恩情，他们记在心里。
仅仅三时间，就有八千五百七十家大中型工厂、七十二个港口码头、十二条铁路干线，就完成动员，签名工人突破了二百六十一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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