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辣椒惹出来的火,简直是灾难级别的。蛐蛐的嗓子肿得连咽口水都费劲,更别提吃东西了——只要一碰食物,喉咙就跟被砂纸来回磨似的,肿痛难忍。再这么下去,怕是真要溃烂,只能乖乖去输液。蛐蛐不是心疼那百八十块钱,而是一个人坐在输液室里,心里空落落的,胆怯比疼更难受。
为了避免输液,她翻出最后一颗去痛片,掰两瓣,咬咬牙往嘴里丢了一块。苦哈哈的在舌中央,慢慢的顺唾液把它卡在舌头根部——心想:反正肿着,片剂化得慢,正好留在那儿当“局部消炎药”。
苦味丝丝渗开,蛐蛐却觉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只要嗓子能好,含黄连,她也认了。半个钟头过去,肿痛居然真的退零。蛐蛐松了口气,想起这法子还是很久以前用过的,差点忘了。
傍晚时分,她时不时张开嘴,像狗一样哈气散热——这是她的独门自创。没办法,身体太脆,只能见招拆招,什么都得靠自己琢磨。蛐蛐合上嘴,觉得喉咙松了些,心里也跟着松了一点点。至少,今晚不用去输液了。
这火气真是贼得很,刚把喉咙火消灭下去,火又溜到舌头根那儿了,简直是在蛐蛐嘴里搞游击战。睡觉前她又含了一颗黄连解毒片,外面的糖精裹得厚厚一层,刚入口时还像含着颗糖片,心里还在想:这药厂还挺会来事儿。没一会儿,苦味就慢慢渗出来了,直冲舌根。
一个时后,舌根肿倒是消零,火却像长了脚一样,又窜到舌头侧面去了。蛐蛐对着镜子张了张嘴,舌头侧面都是齿痕,药够不着,只能暂且撤退。灭火行动暂告段落。
喉咙没那么火大了,但这一夜,又是睁眼到亮。蛐蛐瞪着花板,满肚子火——不是嗓子里的,是心里的。狗日的东西,连个觉都不让人好好睡。
折腾到凌晨四点多还瞪着眼睛睡不着。母亲那副“我给了你吃的,我就心安了”的姿态,像一根鱼刺卡在她心里。明明好好的,一根辣椒差点要了她的命,母亲倒好,送完东西回去估计睡得挺踏实,觉得自己尽帘妈的心。
蛐蛐翻了个身,火气直冲脑门,抓起手机给父亲发了条短信:“爸,你管住点我妈。她脾虚心软害人,已经害得我们姊妹几个一事无成,现在还来害我。我心软没拒绝她送吃的,结果肠胃遭罪,不是拉肚子就是上火。她再管不住自己,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发完短信,蛐蛐把手机往枕头边一丢,裹着被子迷糊了一个时。刚亮,她就爬起来出门锻炼。
阴,几乎无风!
嗓子还是有点肿,但心里那块堵了一夜的石头,似乎随着那条发出去的短信,松动了一点点。
蛐蛐发完短信,心里其实也没抱多大希望。她太了解父亲了——就算他看了,脸拉长:“你妈,我能管住了?一直是她管我。”
母亲那边更别指望了,她对短信的反应准会反弹回来:“哼,她自己蹲家里,啥也不干,不上火才怪!”在母亲的逻辑里,错的永远是别人,自己永远是好心。蛐蛐太熟悉这套路数了。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搁到一边,心想:反正短信发出去了,看不看是你们的事,听不听得进去也是你们的事。我能做的,也就到这儿了。剩下的,我自己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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