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分玄元始,一炁化三清!”
景元轻叱一声,气势无限暴涨。
三道模糊的轮廓,自他身后缓缓浮现。
隐隐若即若离,却又同出一源。
俨然介于分离与统一之间的奇异状态。
左首一尊,金冠束发,眉宇沉峻。
立身之处自有威仪弥漫,如宪在侧,不怒而人自慑。
居中一尊,玉冠压顶,神色淡漠。
眸光垂落,如隔云观山,万物生灭不入其眼。
右首一尊,剑冠俊美,锋芒内敛。
周遭时空裂开细纹,如刃未出已见其利。
三者各据一方,气象迥异。
上清道人号玉景,演中而掌诛仙。
主终末杀劫、纪元更易,是为:“诸因之果”。
无上剑意自其周身铺展,如根系扎入重重时空。
诛戮绝陷四道剑意自此分生。
犹如主干生枝,宛若江河分汊。
此时四道剑光同时腾起,赤青黑白各自落入四方。
剑阵已在落定的瞬间合围,将那具雷尊神尸锁入正郑
若非缺了诛仙阵图,又无诛仙四剑为阵基。
否则单是这一道分神,便足以将那雷尊神尸斩于剑下。
剑阵运转,杀机如潮,层层推进。
雷尊神尸周身雷芒翻涌,却被剑光层层切割。
四方皆是锋芒,退路已被截断,前路亦被剑意填满。
既无从脱身,亦无从抵御。
太清道人号玄化,演苍而掌万化。
主化育群生、纪元运转,是为“存世之基”。
祂的眸光垂落,便有万象森罗,覆盖于诛仙剑阵之上。
宛若图卷横铺,又像是一方纪元覆压而下。
黑白二气流转不定,阴阳交界的边缘泛起朦胧光晕。
那光并非向外投射,而是向内收敛。
无量霞光从图面深处层层漾开。
犹如水面被反复投石后荡起的细碎波纹。
一枚未消、一枚又起。
瑞气在卷外环绕,不散不乱,
好似一条缓缓流动的纱带,沿着图卷边缘匀速游走。
“大道谶言”刻在图卷之外,字迹古拙,笔画深浅不一。
仿佛刀刻入石后,又被风化过数层。
“道符箓”隐在图卷之内,符文明灭不定。
它并不随图卷转动而偏移位置。
仿佛各自嵌在某一个固定的坐标点上。
只在该处闪烁,不向外移动。
五色毫光从图面中缓缓升起,每一色占据一片区域。
彼此之间不重叠、不渗透。
只沿着各自的路径向外铺展。
所过之处,山河大地的轮廓都变得清晰了一些。
就像是被镀了一层极薄的釉。
九彩瑞气同时升腾,升腾的方向皆是向上。
姿态却不像烟也不像雾,更像某种极轻的纱被看不见的风顶起。
无限弥漫于重重时空之中,覆盖范围渐渐扩大。
直至整个纪元,都被染上一层淡淡的彩色。
图面底色呈混沌阴阳之象。
黑白二色并非泾渭分明,而是在交界处有一片宽度不等的过渡带。
灰、银、暗青、赭石交替出现。
恍如一条不断流动的边缘线,在图中来回移动。
无极擎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衍三才,三才呈四象,四象转五行,五行聚六合,六合列七星,七星布八卦,八卦贯九宫。
这一条链在图中并非静态排粒
而是以不同的位置各自呈现。
无极的玄光沉在最底层,如水面之下的暗影。
太极的道图悬浮于中层,黑白双鱼缓慢转动。
两仪的阴阳二炁,从双鱼眼中各自溢出。
一左一右,两股气息互不侵扰,各自延伸向不同方向。
三才的真火在更上层燃烧,火焰形状稳定。
四极圣兽的轮廓,在不同的边缘位置轮流出现。
依次转换,循环往复。
五色神光在诸层之间穿行,轨迹不固定,方向不重复。
如同一颗珠子,在迷宫中来回滚动。
诸层之间界限分明,却又彼此渗透。
好像一枚叠压的印章,连续盖在同一块绢帛上。
每一层都清晰可辨,每一层都留有上层的余印。
玉清道人号元初,演黄而掌开辟。
主纪元开辟、万象更新,是为“诸果之因”。
当祂显化之际,混沌幡顿时摇曳而起。
幡面如海潮翻卷,无量混沌炁流充塞时空。
好像是所有色彩尚未分化之前的那一层母质。
十二种气象在幡面中同时浮现。
风在其中穿行,没有方向,不分前后。
混沌之气被拉开成细长的丝缕,又迅速合拢。
雨从幡面上方无声落下,恍如极细的银线。
雷光以固定频率亮起又熄灭,如古老的脉搏。
电芒沿着幡面纹理游走,轨迹不直不曲,中途折转又前校
时空的轮廓在幡面中若隐若现,过去与未来的边界变得模糊。
两条相邻的颜色在交界处互相渗透。
木行如新芽破土,从混沌中探出。
金行如刀锋划过水面,留下细长白痕。
火行如余烬复燃,从边缘重新亮起。
水行如暗流,在底层缓慢移动。
土行如沉积物,逐层堆叠,一层比一层厚。
三者各自占据一方,各自维持运转。
太清的图卷覆盖战场,黑白二气如织布机上的梭子。
上清的剑阵收束于雷尊神尸四周,四道剑光匀速向内收缩。
玉清的长幡悬于最高处,开辟地的景象循环往复。
三者独立,又彼此嵌套。
太清的覆盖为玉清的开辟提供基底。
玉清的开辟为上清的剑阵补给混沌之气。
上清的收束为太清的覆盖腾出更多空间。
如互相咬合的齿轮,各自转动,共同驱动同一套机制。
“轰隆隆!”
一刹之间,整个茫茫太虚,都在向内坍缩,凝成一点。
不可名状,不可描述,不在任何定义之内。
时空纠缠,命数崩解,理则碎灭,劫潮叠涌,终末垂临,灭世已至,归虚漫彻。
所有终结的气息同时叠加重合,化作兆亿万万的劫数,施加于那一具雷尊神尸之上。
在此恐怖绝伦的杀伐之前,纵使顶级道君,亦是难以抵御。
所以那雷尊神尸,终于也再也维持不住外显的形态。
俨然不由自主地现出羕的“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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