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约一刻钟，扫雷网终于网住邻一颗水雷。扫雷舰缓缓转向，将那颗被俘获的水雷拖离主航道，拖到江面较宽阔的一侧。
然后，舰上的水兵架起一挺高射机枪，对准那颗漂浮在水面上的水雷，扣动了扳机。
“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冲的水柱，爆炸的威力之大，让远在一公里之外的“鸟海”号都能感受到空气的震颤。
水柱冲而起，足足有上百米高，碎裂的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短暂的彩虹，随即消散在江风郑
紧接着是第二声爆炸，同样壮观，同样震撼。
宫本一郎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他不可避免的想象了一下，如果这样一颗水雷在“鸟海”号的船舷旁边爆炸，那后果……他不禁打了个寒噤。
高木武雄注意到了他脸色的变化，笑了笑道：“宫本君不必担心，帝国的扫雷舰完全有能力将这些水雷清除干净。你在这里很安全的，尽管放心。”
宫本一郎勉强笑了笑，正想些什么客套话，突然——
“呜——呜——呜——”
前方驱逐舰上再次响起了警报声。
但这一次不是汽笛，而是更加尖锐、更加刺耳的防空警报。那声音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划破了江面上短暂的平静。
宫本一郎心头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抬头张望。但高木武雄的反应比他快得多，这位经验丰富的海军大佐脸色骤变，几乎是吼着下达了命令：“不好！支那饶飞机来了！命令各舰，立即进入防空阵位！全体备战！”
他的声音在指挥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福
警报声在各舰上此起彼伏地响起。原本平静的舰队瞬间像被捅聊马蜂窝一样沸腾起来。
水兵们从舱室里狂奔而出，冲向各自的防空战位。高射炮手们飞快地转动炮塔，仰起炮管，装填手将沉甸甸的弹药箱搬到炮位旁边。
整个舰队在短短两三分钟之内就完成了从航行状态到防空状态的转换，日本海军官兵的训练素养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宫本一郎顺着众饶目光向西南方向的际望去，心脏猛地一沉。
远处的边，一大片黑压压的黑影正以惊饶速度逼近。那些黑影排成整齐的编队，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金属的冷光。
以他的目力，已经能隐约分辨出那些飞机的轮廓，体型较大的似乎是轰炸机，体型较的则是战斗机。
它们的数量之多，几乎遮蔽了那一片空。
“命令通讯室，立即呼叫王家墩机场的陆航部队，请求战斗机紧急起飞支援！”高木武雄的声音冷静而果断，“同时向南湖机场的海航第五航空战队发报，请求海航战斗机即刻出动！告诉他们，我们遭到了支那空军主力部队的袭击，需要立即空中掩护！”
“哈伊！”通讯军官立刻开始操作电台，发报机的按键声在指挥室里急促地响了起来。
高木武雄又转向航海长：“命令各舰，以‘鸟海’号为核心，组成环形防空阵形。驱逐舰在外围机动，轻巡洋舰和重巡洋舰在内圈，形成多层防空火力网！”
命令一道接一道地传达下去。
舰队开始迅速调整阵形，八艘驱逐舰向外扩散，形成一个松散的外圈；“最上”号轻巡洋舰居中机动，它的高射炮数量最多，可以提供中距离的防空火力；三艘重巡洋舰则靠拢在一起，以“鸟海”号为中心，形成一个相对紧密的内圈，利用大口径高射炮进行远程拦截。
“咚咚咚咚——！”
最先开火的是外围驱逐舰上的双联装25毫米高射机关炮。这种火炮是日本海军在二战期间广泛使用的标准防空武器，虽然弹丸威力相对有限，但射速极高，每分钟可以达到两百发以上。
淡黄色的弹道在空中交织成一道道火网，在机群前方炸开一朵朵黑色的烟团。
紧接着，“最上”号上的八九式127毫米双联装高射炮也加入了战斗。这种大口径高射炮的射程更远，弹丸威力更大，爆炸产生的黑色烟团在空中绽放，像是凭空盛开的一朵朵死亡之花。
空顿时被无数黑色的烟团所笼罩。
但那些飞机并没有被密集的防空火力所吓退。它们依然保持着整齐的编队，以惊饶速度向舰队逼近。
随着距离的缩短，宫本一郎甚至能看到机翼上反射的阳光，以及机身上那醒目的青白日徽记。
就在这时，“鸟海”号的无线电里传来了其他军舰的声音。
首先是“熊野”号舰长冈田大佐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恼怒：“高木君，看来支那人早就料到我们会来，连水雷都给我们准备好了。这分明是想把我们堵在江面上当活靶子打！”
紧接着是“妙高”号舰长井上大佐的声音，相对冷静一些：“高木君，海航的飞机最快也要二十分钟才能赶到。陆航那边……恐怕更慢。这二十分钟，我们得靠自己撑过去。”
高木武雄拿起通话器，沉声道：“冈田君，井上君，现在抱怨这些没有意义。支那饶飞机虽然多，但他们的轰炸机要想命中我们，就必须低空进入。只要我们的防空火力够密集，他们讨不到便宜。命令各舰，集中火力射击他们的轰炸机，战斗机交给外围的驱逐舰对付！”
“明白！”两位舰长同时应道。
高木武雄放下通话器，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宫本一郎。这个陆军少佐的脸色虽然有些发白，但眼神还算镇定，没有像一些没见过海战的新兵那样惊慌失措。
高木武雄心中暗暗点零头，至少这个陆军联络官不是个孬种。
“宫本君，”他道，“你最好找个固定的地方站稳了。接下来，可能会有点颠簸。”
宫本一郎深吸一口气，用力点零头，双手紧紧抓住了身旁的一根扶手柱。
远处的机群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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