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个父亲妻妾成群,儿女众多,他的父爱被分成无数块碎片,分到胡思远头上,已经变成了觉察不到的粉末。胡家儿孙每年都要给老太爷磕头,然后,到祠堂里给祖宗上香。
胡思源想去给祖父磕头问安,同时也想趁着祖父尚有余威,求他给自己谋一个留在帝都的差事。如果没有人托举,像他这种庶出子,很难出人头地。只有他足够强大,才能保护母亲,和另外几个和他一样不受待见的弟妹。
送走胡思源,安子娴想回屋烤火,今不再下雪了,虽然有阳光,但一点也不温暖。目之所及皆是白,晶莹剔透的同时,也寒冷刺骨。安子娴怕冷,只想回炕上猫着。
她认为自己到莲花湖之后,最正确的决策就是砌火炕,和让人在山里烧炭。她不知道家里这些人,以前在老安家时,是如何度过这寒冷的冬?
院子里安子欣和安,领着几个下人家的孩子玩堆雪人,这些熊孩子流着鼻涕也不怕冷。一张张脸红扑颇,玩得不亦乐乎,孩童嘻嘻哈哈的笑声,让冰雪地有了些生机。
安找到安子娴,大声欢叫:三姐,过来和我们玩堆雪人好不好?安子娴果断拒绝:不好,屁孩自然玩去。安很委屈:去年你还和我们玩呢。
安子娴心:去年那个你三姐,早已经烟消云散,现在这个你三姐,已换了芯子,不适合在玩堆雪人。
张霸匆匆来报,村口围了很多人,里长请她到村口去。安子娴问:都是些什么人?里正请我去做甚?大冷不待在家里往外跑,怕不是有病吧?
张霸:有河弯的,还有赵家桥村的,都是被山匪抢劫了好几次,没活路了,跪在村子口,求我们莲花湖给条活路。
安子娴一听就生气,又来道德绑架了,动不动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不帮助就是冷酷无情,没有良心。老爷,我就算全身上下都是良心,也帮助不了多少人。他们干嘛不去找官府?我又不是管他们生死的父母官。
安子娴对张霸:不去,我管不了。张霸不敢多言,转身就出去回话,在门口差点和匆匆而来朱厚德撞了个满怀。
朱厚德问:安姑娘呢?张霸苦笑:安姑娘不管。朱厚德:怎么能不管?都有两个人昏死了过去了,杨郎中,两水米未进,饿昏的。
安子娴捧着杯子喝水,瓷杯热乎乎的,手上也暖和。她只当没听见朱厚德的话,一口一口的喝着热水。朱厚德急道:安姑娘,你倒是去看看,都快出人命了。
安子娴冷笑:出人命关我屁事?是我让他们饿肚子?还是我让他们跪在村口?我去看看有什么用?我是大白米饭还是肉包子,让他们看我一眼就能填饱肚子?
你们有能耐自己管去,一个个往我家跑做甚?想做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自己做去,拉上我干嘛?既没有金刚钻,又想揽瓷器活,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还有你朱厚德,朱家村你都没管好,还想管别人。这几下大雪,被雪压蹋房子的村民有好几家,他们还都住在村委会里。你有那闲功夫管别人,干嘛不先管好自己村里人?
还有你们村的朱传文,朱传武兄弟几家,还靠村里人救济过日子。你怎么不想个办法帮帮他们,让他们自己脱贫致富,有生存技能?
张霸瞪着牛眼,有点不知所措,朱厚德老脸挂不住,讪讪的:里正让我来请你。安子娴:里正那老狐狸敢来吗?我不骂死他,就你憨,跑到我跟前找骂。
这时又有人匆匆而来,是安子山:姐,你得去看看,人越来越多了。还有很多逃难来的难民,不知他们为什么全都涌到莲花湖?
安子娴只好放茶杯,不情不愿的穿好棉袄,杜鹃给她披上毛领大氅,还给她塞上暖手炉。安子娴爱死这个贴心的丫头,在她粉嘟嘟的脸上捏了一把,表示自己的欢喜。
安子娴让张霸去赶马车,大冷她可不想走路,融雪比下大雪还冷,何况今还北风呼呼吹。安子山自己也跟着上马车,顺便也把朱厚德叫上车。总不能自己姐弟坐马车上,让朱厚德跟在马车后。这种事安子娴做得出来,他安子山做不出。
朱厚德都不敢看安子娴,感-觉自己被里正还那老子当枪使了。今他们几个村长族老谁出头,都会被安姑娘骂。可惜别人早看出来了,都不肯来请安姑娘,只有他被人骂了才省悟。
马车很快到了村口,熊飞虎带着安保队员站在村口,组成人墙不让人往里面冲。村口木头做的栅栏门,只开了一道侧门,由赵大和钱多一左一右守护着。
有人喊了声:安姑娘来了。吵吵嚷嚷的人群安静了下来,安子娴走出村口,外面是一两百号人,一双双眼睛里尽是期盼和哀求。
安子娴问: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围在莲花湖村口是想干嘛?想聚众闹事还是想抢劫?熊叔,让人去衙门报官。
里正忙:安姑娘,他们不是来闹事。安子娴十分强硬的打断他的话,你给我闭嘴,你要有本事解决问题,还叫我来做甚,这大冷,难道是来吃西北风不成?里正被骂得没了脾气。
一个头戴狗皮帽子的老头站出来:安姑娘,老朽是赵家桥村人,我们村多次被山匪抢劫,家家穷困不堪,再不出来找口吃的,家里老在无无活路。
老朽带着村里青壮年到莲花湖,请求安姑娘给我们活做。我们不要工钱,只求给我们一些杂面,好让家里老能吃口热的。
另一个用兔皮围着脖子的老头也:我是河弯江的村长,我们村的遭遇和赵家桥村一样。被山匪抢劫不算,还被流民洗劫,村里除了茅草房抢不走,能抢走的都抢走了。
安子娴:你们既不反抗,也不报官?河弯村村长:怎么不反抗?每次山匪进村,我们村里人都反抗,可每每除了死几个人之外,有什么用。那些衙役捕快,每次都是山匪走后才来,除了问东问西之外,半点卵用也没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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