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突然想起了半年前的那场期末考核 ,青燕山脉、燕山基地城市发生的那场兽潮。
他想到了兽神教的阴谋,想到了为了救他而死的吴宇老师。
想起那他也站在燕山基地城墙上,看着那些魔兽像潮水一样涌来,心里想着的是怎么在战斗中活下来,怎么保护身后的人。
那时候他看到的是战斗本身,出闸闪避、击杀。
但现在站在北宁的城墙上,看着这片被鲜血浸泡了千百年的土地,他忽然看到了更大的东西。
这条防线已经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脚下的这片土地上,不知道有多少代人在这个位置守过。
他们的名字没有被记在任何史书上,他们的面孔没有被画在任何纪念馆里,他们只是来了,守了,死了。
然后被风化成这片血色的土壤,成为血色荒原的一部分。
林修远站在他旁边,风吹得他的外套猎猎作响。
他看着那片荒原,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里被叫血色荒原,”他终于开口,声音被风切割得断断续续,但王浩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是大夏最重要的防线。它已经不知道存在了多久,大夏不知道有多少人留在这里,多少代人为这里坚守。”
他顿了一下。
“据这里以前不是广阔的荒原。有山,有水,有树。但随着人类和魔兽在这里打了上千年,战争把山被轰平了,水被染红了,树被烧光了。
最后连土都被血浸透,变成了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
他抬起手,指向远方那条肉眼几乎看不清的灰线。
“宁北只是这条巨大防线上的一颗钉子。一颗不起眼的钉子。”
王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视野的尽头是一道灰蒙蒙的线,像地之间的一道疤痕,从极左延伸到极右,没有尽头。
那是整条防线的轮廓,而北宁只是这条线上密布的某个据点之一。
风从两人之间呼啸而过。
王浩看着那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红色荒原,忽然觉得林修远之前那句“别死”一点都不夸张。
“这条防线后面,”林修远的声音淡淡的,像是只是在讲一个边防线上人人都知道的常识,
“就是大夏的三个行省。破了这里,魔兽一马平川,亿万平民百姓直接暴露在兽潮面前。”
他停了很久,久到王浩以为他不打算再话了。
然后他的声音又飘过来,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所以我们不能退。”
“退一步,就是亿万生命。”
他停了很久,久到王浩以为他不会再了。
然后他的声音飘过来,很轻。
“所以每年都有很多人死在这里。每年都有新的人补上来。死聊埋进土里,活着的继续站在墙上。”
王浩站在林修远旁边,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入荒原的尽头。
光线的角度越来越低,把整片血色荒原染得更加浓烈,那些白骨、爪痕、焦土,都被镀上了一层暗金的光边,看上去有一种残酷的壮美。
他的血在烧。
他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元能在发烫,温度比下午在医院门口时更高了一些。
不是紧张,不是恐惧。
是一种他已经很熟悉的、猎手面对猎物时才会出现的灼热福
他从骨头缝里涌出一股热流,沿着血管蔓延到四肢末端,烫得他的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但这一次,这灼热感里还多了一点别的什么东西。
不再是一开始奔着杀魔兽得异能点,突破更高等级....
他一时不上来,只知道自己站在这里,看着这片被鲜血浸透的荒原,心里想的不是明会遇到什么样的魔兽,而是林修远那句轻飘飘的话。
不能退。
他想杀!
.....
第二早上般,北宁基地某战术室。
血刺队的第一次完整会议。
房间不大,一张长桌,五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标注密集的作战地图。
阳光从窄的窗户里斜斜切进来,被铁灰色的防爆格栅割成一条一条。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机油味,混着墙皮老化的石灰气。
队长魏思明站在长桌前面,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皮肤被边关的风沙磨得粗糙发黑,但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和。
他看着四个人,目光在王浩身上多停了一秒。
“人都齐了,”魏思明,声音不高,却有一种沉稳的穿透力,“今叫大家来,主要是欢迎我们的新队员。”
“来,大家欢迎一下。”
他拍拍手朝王浩点零头。
“王浩,从今起,他就是血刺队的第五人。”
稀疏而干脆的几声掌声在战术室里响起来。不热烈,但实在。
三双眼睛同时看向王浩。
目光里有打量,有好奇,也有一些不太掩饰的审视。
“大家互相认识一下。名字,异能,等级。让新队员心里有个数。”魏思明朝椅背上靠了靠,“战场上不熟悉队友,这可是要命的。”
坐在王浩左边的是林修远。
他靠窗坐着,阳光打在侧脸上,把他本就冷硬的下颌线条切得更加分明。
他看了王浩一眼,开口:“林修远,雷系,六阶高级。”完就闭了嘴,像是今的社交额度已经用完了。
林修远旁边坐着一个看起来和林修远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圆脸,眉毛很浓,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生带一点上翘的弧度,看着就像个闲不住的主儿。
他冲王浩咧嘴一笑:“周野,风系,六阶中级。兄弟你多大?看着比我还年轻啊。”
“十九。”王浩。
周野和其余人短暂停留了一会,但很快这种惊讶就消失了。
“得,”周野一拍大腿,“又一个比我的。我这老三的地位算是坐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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