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乡回到学院的第二，沈无极的传讯符就到了。不止一道，是三道叠在一起，每一道都盖着红色的急件印章。
苏蛮在食堂拆开第一道的时候，筷子上还夹着半块馒头。她扫了一遍内容，把馒头放下，又拆邻二道和第三道。三道看完之后她抬头扫了一圈桌边的人。
“全国发现祭坛确认二十三处。学院周边三处。东郊教堂、北边废弃矿场、西边老河道。这三处最近一周内都有能量异常报告，级别比城南那个高。”
“高多少？”云阳问。
“城南那个是三只普通诡异接受一次赐福。东郊教堂的成像显示，里面至少有一只接受了二次赐福的变异体。等级评估在四百以上。”
土下的馒头掉在桌上。他把它捡起来吹了吹，没吃。“四百？我们最高才七十多。”
“所以不能硬打。”苏蛮把第二道符摊开，“这是晨曦圣殿传过来的通报。南方一座三级副本里，一只Lv 380的诡异接受了二次赐福之后涨到Lv 520，吞噬了整支攻略队之后变成了人形。”
“人形？”陈尧停下筷子。
“外观像人，会话，有记忆残留。”苏蛮把符纸上的内容念了一遍，“它吃了那个队伍的队长之后模仿了对方的外貌和部分行为模式。后来被星穹学府的监测队发现的时候，它正坐在攻略队的营地里翻一本战术手册。”
桌边安静了几秒。
“它在学。”独孤无忧。
“在学。二次赐福之后诡异会拥有人类的行为逻辑和语言能力，虽然还很粗糙，但它能模仿。如果三次以上……”苏蛮停了一下，“符上没写。星穹学府目前没有三次赐福的观测记录。”
“那东郊教堂那只——”
“二次赐福。Lv 400以上。没有到人形阶段，但比城南那只聪明得多。”苏蛮把第三道符纸展开，“这是沈无极的指令。归乡从今起作为学院层面的祭坛清剿组。周边三处按顺序清，优先处理东郊教堂。”
土第一坐在角落把那件彻底碎掉的西装脱下来叠好，露出下面那件绣着“第一”二字的披风。披风上全是矿道里蹭的紫灰色晶尘，他拍了拍没拍掉，索性不管了。“按顺序清？东郊那个四百多级的放最前面？”
“它离学院最近。如果它先动，距离最短的那条路径直通宿舍区。”苏蛮，“学院周边三万居民的撤离预案需要至少三时。它要是从教堂里走出来，三时不够。”
没人接话了。土下把掉在桌上的馒头重新拿起来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东郊废弃教堂的扫描图是当下午送到的。星穹学府的监测设备做了三层穿透扫描，成像比土下用罗盘摸出来的详细得多——地下空间大约七米深，面积比城南那个祭坛大了一倍不止。符文布局的密度是城南的两倍，池子的直径四米，四周还布设了辅助性的能量汇集节点。
“它在扩建。”苏蛮把成像图钉在墙上，“城南那个是试验版，这个是正式版。符文结构更完整，能量汇聚效率更高。而且池子旁边有三个坑，像是为更多诡异准备的席位。”
“三只同时接受赐福？”云阳问。
“可能。也可能是轮流接受二次赐福。”苏蛮指着池子正中央一个高亮的光点，“中心位置的能量浓度最高。按城南那次的经验，接受赐福的诡异会跪在这个位置。如果它已经接受了两次，那么它现在应该就在池子里。”
“它不出来？”
“祭坛的能量在持续供给。它不需要出来。”苏蛮转过身，“它只要待在池子里，等级就会缓慢上涨。我们拖得越久，它涨得越高。”
独孤无忧站在成像图前面看了一会儿。“什么时候出发？”
“明早上。今晚全员休整，把矿道带回来的晶核分了，能升多少升多少。”苏蛮从桌上拿起一颗从巨蟒残骸里剥离的残余晶核碎片，“这些东西品质不够领主级，但普通升级够用。每个人都能往上推几级。”
当晚上归乡在驻点会议室里做了晶核分配。巨蟒残骸里剥离出来的结晶碎片一共有七块，品质从Lv 60到Lv 100不等。苏蛮按照各缺前等级和升级所需的缺口分了配比——独孤无忧只需要少量碎片就能抵达Lv 80关口，云阳需要冲上Lv 75以上才能稳定锁住更高等级的目标，陈尧和霍玉都需要灵能浓度的提升来延长战斗续航。
分配完之后每人就地吸收。独孤无忧握着一块碎片闭目运转灵能，碎片在他掌心慢慢变暗、碎裂、化粉。他感觉到灵能浓度在体内上升了一个台阶，腕表从Lv 74跳到了Lv 76。不够高，但比之前多了一点余量。
云阳吸收之后原地活动了一下手腕。矿道里累积的反震损伤在他吸收晶核能量之后明显缓解了，灵能通道的钝感消退，地脉纹路的弹射速度恢复到了正常水平。他试着往地面点了一下，三条纹路弹出，速度跟暗影沼泽第一次使用的时候差不多了。
陈尧把碎片吸收完之后没有急着测试火球的威力。他坐在椅子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右手掌心朝上摊着，一团赤色的灵能在掌心缓慢凝聚、压缩、再凝聚、再压缩。反复了五六次之后他睁开眼。“压缩速度比之前快了。还能再压一点。”
“多？”苏蛮问。
“目前最的尺寸是鸽子蛋大。这次压到了鹌鹑蛋。还差一点才能到拇指盖。”
“能持续多久？”
“压到鹌鹑蛋大之后维持了十秒左右就散了。还需要练。”
霍玉吸收碎片之后澄愈灵杖上那三颗暗下去的活化结晶重新亮了一颗，第二颗也有了微弱的光。她的精神力恢复了大半，预判治疗的窗口期测试了一下——在训练场上她让土下从三米外扔一块石头，她在石头脱手的瞬间判断落点，然后把白光提前铺在落点位置。试了十次，九次铺准了。
“可以了。”苏蛮在她第十次完成之后，“明战斗里如果出现大面积伤害，你需要同时给两个人预铺白光。能做到吗？”
霍玉沉默了几秒。“先试一个人。能稳定到九成之后再扩。”
土下和土第一坐在角落里分最后一块碎片。两人合着用一块，灵能在两人之间循环流动，各自的等级都爬了一级半。土下把罗盘掏出来搁在膝盖上，铜针转了半圈之后停住，指向东郊的方向。
“它在动。”土下，“我罗盘从今下午开始就一直指东面。不是死灵能的那种颤动，是活的、有节律的波动。像心跳。”
“那个变异体的心跳？”
“可能。也可能是祭坛本身。”土下把罗盘收起来，“反正东面今晚不安静。”
第二拂晓归乡出发。还没有大亮，晨雾贴着地面流动，温度比前几低了一些。独孤无忧走在队伍最前面，断剑挂在腰间的角度跟之前不同了——剑身比之前重了，挂绳的位置重新调过才平衡。剑鞘口露出的那截剑刃在晨光中反射出一线冷光。
左胸的紫丝安静伏着，银纹覆盖的位置温度比周围皮肤低一两度，像贴着一片薄薄的金属片。他走了一段路之后伸手按了一下那个位置，银纹没有发热，紫丝也没有跳，两股力量维持着昨晚达成的平衡，各走各的道。
土下走在队伍中段，罗盘隔一会儿就掏出来看一眼。铜针一直在指同一个方向，从出发到现在没有偏过。
“它在等我们。”土下。
“你怎么知道？”
“罗盘的抖动节律没变过。不管是多远还是多近，那个节律始终是同一个频率。”他把罗盘收起来，“它一直在那个频率上跳。不管我们走多快走多慢，它没变过。”
苏蛮的脚步慢了一拍。“它知道我们要去。”
“可能从昨晚就知道了。”
雾在前面散开了一些，露出一片灰色的砖墙轮廓。教堂的尖顶斜斜地戳在雾气上方，上面攀着干枯的藤蔓。
独孤无忧的步子没停。“那就直接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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