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长:电悉。你们改道来松江的决定是正确的。沿途注意安全,避开日军侦察部队,尽快向松江靠拢。能早一到就早一到。我们在这里等着你们。张阳。十一月六日十四时。”他把电文递给通信兵:“发出去。”
通信兵接过电文,刚要转身,张阳又把他叫住了:
“让他们尽量加快速度,路上不要跟任何人纠缠,任何命令都不要理,直接奔松江来。”
通信兵点零头:
“是。”
贺福田一巴掌拍到桌子上:
“军座,陈诚那龟儿子这笔账——”
“现在不是算漳时候。”
张阳打断他。
“先把仗打完。”
贺福田没有再什么,愤愤不平地叹了一口气,抓起帽子坐在那里生闷气。
张阳站在那里,看着窗外。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窗户,在泥地上投下一片长方形的光斑。
过了一会儿,贺福田冷静下来,站在起身,声音低了些:
“军座,你看,栓柱他们最快也得明傍晚才能到。也就是,咱们至少要独自扛上一一夜……。”
张阳:
“那就扛一一夜。”
贺福田还想什么,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参谋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捂着话筒,转过头来,声音都变流:
“军座!第五旅前沿阵地报告!日军在南线和东线同时发起大规模进攻!至少有联队级别的兵力,带着火炮!”
张阳大步走过去,一把接过话筒:
“我是张阳。什么情况?清楚!”
电话那头传来王旅长的声音,带着战场上的嘈杂和炮火的闷响,时断时续:
“军座!南边和东边同时打过来了!鬼子至少两个联队,还有炮兵在掩护!他们正在向第一层阵地推进!我已经命令各营进入阵地了!”
张阳:
“好,炮兵马上支援你们。你盯住战线,随时报告情况。”
他挂断电话,转身对参谋:
“命令炮兵指挥部——城东师属炮兵营十八门七十五毫米山炮,立刻对东线前沿进行火力覆盖!城南团属炮兵连二十四门七十五毫米山炮,立刻对南线前沿进行火力支援!不要等观测所的反馈,先用预设坐标打一轮齐射!”
下午两点十分,松江县城城东。
十八门七十五毫米山炮一字排开,炮口指向东方的际线。
炮兵们正在装填炮弹,炮闩合上的声音咔嗒咔嗒地响成一片,像有人在快速拍打一排铁皮箱子。
炮兵指挥部主任廖文渊站在城墙上,手里举着一部电话,电话线通往东线炮兵观察所。
他的声音很急促,但语句依然清晰,像在念一条已经烂熟于心的目录:
“观察所,我是东炮群。目标坐标是否确认?好,三号区域,日军散兵线,前沿阵地正前方八百米处,密集队形——装填高爆弹,全群齐射,五发急促射,放!”
十八门山炮同时开火。
炮弹出膛的轰鸣声震得城墙上的青砖都在发抖,烟尘和火光在炮口处猛地炸开,像一道横着劈下来的闪电。
炮弹划破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向东飞去。
几秒钟后,远处的田野上升起一排深褐色的烟柱,爆炸声隔着两公里传回来,像有人在边擂响了十八面大鼓。
城南方向,炮声几乎同时响起。
二十四门七十五毫米山炮排成两列,设在城南一片被拆平的居民区空地上,炮口朝南,开火时的火光把周围断墙上残留的旧对联都照得清清楚楚。
炮弹同样呼啸着飞向南线前沿,落在日军正在集结的阵地中央,炸起一片片泥土和碎肉。
前线炮兵观察哨们,正使用各自的炮队镜认真地观察着远方。
他们能看到那些炮弹在日军散兵线上炸开的一团团黑烟,也能看到日军被炸散的队形正在重新聚拢,像一盆水泼在地上,淌开了又慢慢合回来,只是比刚才薄了一些。
炮兵参谋放下炮队镜,对通信员:
“第一轮打击效果不错。通知后方炮群准备第二轮,并上报校准参数。”
城东炮群的电话铃又响了,廖主任接起电话,听了几秒,点零头:
“明白,弹着点偏右五十米,修正诸元后继续射击。”
城墙上,炮兵们调整了炮口角度,第二轮炮弹装填完毕,炮闩合上的声音再次响起。
南线和东线的阵地上,一团团黑烟升腾而起,又被风吹散。
城内的电话还在响,一条条命令从城墙上延伸到炮位,再延伸到前沿阵地上,像一根根看不见的线,把整个前方阵地和松江县城连成了一个整体。
一线阵地的战壕里,第五旅的士兵们趴在壕壁上,透过射击口看着前方。
一排排炮弹落在日军进攻队形里,在他们面前立起一道不断翻涌的火墙——泥土、碎石、钢盔和残肢被抛起来又落下去,落在齐膝深的弹坑里,又被下一轮炮弹掀得更远。
那些黑色的人影在硝烟中时隐时现,像一队在暴风雨中前进的蚂蚁,被风吹散一些,又合拢一些,但始终没有完全停下来。
王旅长蹲在战壕里,手里攥着电话听筒,耳朵紧贴着听筒:
“师座,鬼子的炮火也在回击!他们在打我们的阵地,有几发落在了我指挥部前面——不过咱们的工事挖得深,伤亡不大!”
“嗯,城内也遭到了日军炮击,不过城内也没吃大的亏,只是民房塌了不少。县长正在组织百姓进行疏散。”
电话那边是贺福田的声音,王旅长听得出来,贺福田顿了顿。
“你们那边伤亡怎么样?”
王旅长回头看了一眼战壕里的士兵:
“有十来个弟兄被弹片震伤了,不过应该都是轻伤,不碍事。阵地上还在打,鬼子炮火虽然猛,但咱们的工事修得厚实,他们一时半会啃不动。”
喜欢穿越抗日1937请大家收藏:(m.7shuwu.com)穿越抗日1937去书屋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