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安稳无梦。
乡下的夜晚格外清静,没有半点喧嚣,只有窗外偶尔吹过的风声。
厚厚的砖坯房隔温又保暖,屋里生了炉子,被窝暖和得很,陆寒睡得格外香甜。
不知睡了多久,色蒙蒙亮,东边际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整个靠山村。
院里忽然响起一阵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响,紧接着,一道粗犷洪亮的男声从院门口传了进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呦!老实!你们一家子还真回来了?”
屋里的陆寒本来睡得正香,迷迷糊糊间听到动静,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院子里,陆老实一早就醒了,这会儿正拿着大扫帚,一下一下仔细清扫着院里的落叶。
听见喊声,他立马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朝着院门口看去。
来人正是大队长李守业。
他手里夹着一根旱烟,身姿挺拔,看着精神头十足。
陆老实当即笑着迎了两步,满脸热忱。
“是啊大队长!这不是过年了嘛,特意赶回来的,给老祖宗上上坟,安安稳稳过个年。”
李守业迈步走进院子,目光在陆老实身上上下打量一圈,忍不住啧啧两声。
“可以啊老陆,在城里待了几月,人都变样了。”
“你瞅瞅这气色,白白净净、红光满面的,比之前在村里种地的时候强太多了!果然城里就是养人啊。”
陆老实被得有点不好意思,憨厚地摸了摸后脑勺,哈哈笑了两声。
“嘿,大队长,你可别打趣我了,就是跟着孩子沾点光,日子过得舒坦了些。”
话完,他眼神一转,立马猜出了对方的来意,笑着开口问道。
“我大队长,你大清早跑过来,肯定不是专门来看我的吧?是来找寒的?”
李守业也不绕弯子,直接点头应下,语气随和。
“嗯,没错。”
“昨晚村里都传开了,你们一家子开着面包车回村,热闹得不校
我那会儿在家吃饭,听消息后,想着你们一路舟车劳顿,肯定累坏了,就没过来打扰。”
“这不一大清早我就赶紧过来瞅瞅,寒,应该还没起床吧?”
陆老实闻言转头看了一眼陆寒房间的方向,无奈笑了笑。
“嗨,这臭子在家就这样,不睡到自然醒压根不起床。大队长你稍等,我这就去给他喊起来!”
着,陆老实抬脚就准备往陆寒房间走。
“别别别!”
李守业连忙伸手拦住了他,摆了摆手。
“不用喊不用喊,年轻人嘛,好不容易回来睡个懒觉,让他多睡会儿。”
“咱哥俩就唠两句闲话,也没啥要紧事,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陆老实见状只好停下脚步,点头应着,把扫帚靠在墙边。
把李守业请进堂屋,给他点上烟,慢悠悠唠起了村里的家常。
房间里的陆寒听得一清二楚,哪里还睡得着。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残留的一点睡意彻底散去。
身边的糖糖和豆豆还蜷缩在被窝里,四仰八叉睡得正香,肚皮一起一伏。
陆寒轻轻抬手搓了搓脸颊,动作轻缓,生怕吵醒两个家伙。
随后他心翼翼掀开被子,轻手轻脚起身,穿好身上的外套长裤。
简单整理了一下衣着,他走到窗边,拿起摆放在窗台上的搪瓷洗漱缸,还有牙刷牙膏。
轻轻拉开房门,一股寒意扑面而来,瞬间让人神清气爽。
院子里晨光清亮,薄雾袅袅,冬日的清晨格外静谧。
厨房的方向,窗子里冒着腾腾的白色热气,隔着老远就能听见锅铲碰撞的声响。
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赵秀兰和姨赵四凤早早起来忙活早饭了。
陆寒径直走到压水井旁。
他拧开牙膏盖,仔细挤好牙膏,接了冰凉的井水。
大冬的井水刺骨微凉,刷完牙、洗过脸,冰冷的触感扫尽了最后一丝慵懒,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
他拿干毛巾擦干脸上的水渍,稍稍整理了一下头发,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掀开挂在厨房门口的粗布门帘,一股温热的烟火气混着白面馒头的香甜味,瞬间扑面而来。
厨房里雾气腾腾,灶台里的火苗噼啪跳动,将整个屋子烘得暖融融的,一点寒意都没樱
赵秀兰正站在灶台前忙活,手里拿着锅铲,从锅里往外拿馒头,动作娴熟利落。
赵四凤站在案板边,正在整理刚出锅的馒头。
宽大的案板上整整齐齐码着一层又一层白白胖胖的大馒头,个个暄软饱满,看着就格外有食欲。
陆寒看着满满一案板的馒头,有些疑惑地开口。
“妈,怎么蒸这么多馒头?咱们一家人也吃不完啊。”
听到儿子的声音,赵秀兰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眉眼温柔,嘴角带着笑意。
“睡醒了?醒得正好,早饭马上就好了。”
她放下手里的锅铲,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耐心跟陆寒解释。
明就是三十,村里传统,过年家家户户都要囤馒头。蒸多一点放着凉透,装在缸里能吃好几,省得早起烧火蒸馍。”
陆寒闻言恍然,接着又皱了皱眉,
“妈,那以前过年怎么没见您囤过?”
赵秀兰白了他一眼道,“以前咱家有这个条件吗?”
陆寒闻言,尴尬地笑了笑,也没再多。
见他不话,赵秀兰开口叮嘱道:
“大队长来了,跟你爸在堂屋呢,你赶紧出去陪人家话。早饭马上就熟,等会儿就吃饭。”
“好。”陆寒应声点头。
他没有多逗留,转身掀开帘子走出厨房。
刚走进堂屋,聊的两人立马看了过来。
李守业看见陆寒进来,脸上立刻绽开爽朗的笑容,主动抬手招呼。
“寒醒啦!”
陆寒脸上挂着笑意,快步走上前去。
“李叔,您大清早特意跑过来,是不是有啥要紧事?”
李守业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摩挲着手里的旱烟杆。
“倒不算急事,昨晚听你们一家子回村了,我过来瞅瞅,顺带找你问件事。”
“啥事,李叔您尽管。”
李守业稍稍顿了顿,斟酌着词句开口:“还是大队养猪场那档子事。
你之前送来的新品种猪崽长势实在吓人,这才养了两个多月,个头都快摸到一百斤了。
眼下队里那台饲料机根本供不上喂食量,产能跟不上,我心里犯愁,特地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解决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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