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权代理公司的写字楼在朝阳区。墨染带着范彬彬和闻云到的时侯比约定早了五分钟,推开谈判室的门却发现王中类已经坐在里头了。
他坐在长桌靠窗那一侧,面前摆着一份报价函,旁边搁着一台平板,屏幕上正循环播放华亿这些年出品的电影片段,从《集结号》到《狄仁杰》,剪得很有气势。
他看见墨染,笑着招手,语气像在饭馆碰见熟人:墨导,巧了,我刚好在附近谈事,顺路过来坐坐。
桌子上那份报价函的数字比昨意向价高了整两成。
王总这顺路顺得挺远。墨染不客气的道。
王中类把平板转了个角度,让屏幕朝向墨染:华亿的宣发预算,首轮不低于三千万,三十个城市路演包场,三家卫视专题访谈。只要签了合同,这些可以写进附加条款里。
他得意的样子仿佛已经拿下这个版权似的。
他往后靠了靠,看着墨染,墨导,你拍科幻悬疑确实有一套,票房也好看。但《太阳黑子》这东西吧,是写实的、压抑的、人性灰色的。你呀,创作点做梦类型的剧本还是不错的,这种类型你不行!
他这话的时候笑呵呵的,像在聊闲,但每个字都充满了嘲讽。
墨染没急着回。他打开自己带来的文件袋,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在桌上排开。张松年的手稿,按年份摞着,最上面一版封面写着2008年第三稿,废,红笔批注从第一页延伸到最后一页。
西影厂的实景扶持资源清单,盖了红章。中影的函件,落款时间是今上午,韩山品的签名在右下角。
东西摆完了,墨染才开口:王总,你有空去评价别人,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把剧本写好,怎么拍一点观众爱看的电影为好。
“哼,你装什么,你才拍了几部电影,有什么资格跟我这种话!”
墨染指了一下那叠手稿。张松年老师为一个项目改了五年。十版稿子,三版被毙了重来的。宣发再多,排片再多,根子上烂了有什么用!
王中类靠在椅背上,收了笑,声音慢悠悠的:宣发是钱的事。排片和评奖,就不只是钱的事了。墨导,你片子拍得再好,影院不给排片,评委不给提名,这账你算没算过?
谈判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孙国栋坐在桌子中间,面前左右各摆了一份报价函,他翻翻这个,又翻翻那个,眉头皱着,像在菜市场挑西瓜,两边的瓜都看着不错,拿不准哪个熟。
他合上文件夹,抬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墨导,王总,我句实在的。钱和资源这边,华亿给得确实大方。专业度和长线开发这边,繁星的准备工作让人佩服。两边各有各的好,我不好当场拍这个板。给我三时间,我联系作者本人通个气,三后给两位最终答复。
王中类手抬了一下,想话。孙国栋已经站起来了,伸手送客,态度客客气气的,但话到这儿没有再谈的余地了。
出了谈判室是一段走廊,这个走廊很窄,导致三个人站得近。王中类走了两步,忽然停住,转身看着墨染:墨染,这话我放这儿,这个Ip我拿定了。而且你繁星往后想碰优质现实题材,除非从我身上踩过去。
墨染脚步没停,头也没回:王总,你加的那两成,回头想好怎么跟董事会交代了没有?为一本翻都没翻过的书批这么大一笔钱,你到底也是个商人,别把自己的好像一个优秀的文艺工作者!
完进羚梯。
车从写字楼开出来,很快上了三环,不幸的是它堵了。墨染靠着座椅闭眼,正当他烦躁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杨蜜发来的问候:吃饭了吗?
忘了。
过了十几秒,那边回了两个字:笨猪。
墨染把手机塞回口袋,蜜蜜笑意盈盈的骂自己的样子,仿佛就发生在眼前。
到酒店已经快下午两点了。范彬彬把门带上,拉了一把椅子坐到桌子对面:孙国栋三。这三里王中类不会闲着。你想怎么办?
墨染倒了杯水,不急不缓地:孙国栋要联系作者本人沟通。他联系之前,我先去一趟。
范彬彬盯着他:你准备好了?
没樱不过我已经让闻云做好调查了,作者叫何平,西北人,当过八年刑警,后来辞职写的书。前两年有个影视公司找他聊改编,嫌对方不尊重原着,把人直接轰走了。他顿了一下,我要的就是这种人。
范彬彬想了一下,明白了。你打算今晚飞?
明早最早的班。墨染,他在西安。我觉得孙国栋电话打到西安的时候,我大概率已经坐在他对面了。没想到刚从西安回来,又要去!
“我这次可不能陪你了。”
墨染抚过范彬彬的秀发:“你忙吧,我可以自己去。”
回到公司的墨染来到7楼,刚进门就被许文阳、吕新拉着一起嘲笑路第的恋爱脑,当初让他谈恋爱,跟害他似的。现在真谈上了,恨不得把手机镶在脑门上。
路第受不了兄弟们的调侃,赶忙将话题转移到正事上面:西影厂外景场地勘完了,搭景方案这两出。
紧接着许文阳:动画组这边,饺子和市场部还在磨。市场部想把大圣觉醒那场戏往低幼方向压,饺子不肯让,改了角色就废了。
墨染:方案直接发闻云。让饺子坚持自己的。我回去找他聊。
《大圣归来》也是彩条屋最重要的项目之一,这部动漫不容有失。
墨染和众位兄弟吃完饭后回到办公室,他从桌上拿起何平的资料,翻到第一页。照片上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平头,方脸,眼神沉,嘴角有一道疤。照片底下备注了一行字——前刑警,擅长格斗与审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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