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泊简的声音不大，语气也算不上严厉，但那种压抑的、克制的感觉，让芷雾的后背微微发凉。
她没有回答，只是故意偏过头不去看他。
景泊简看着她那副抗拒的样子，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他收回停在半空中的手，指节微微收紧，又松开。
“芷雾，抬头看着我。”
芷雾没有动。
“抬头看着我。”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
芷雾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慢慢地抬起了头。
她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睛很黑，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里面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我没有要和你划清界限。”
她的声音有些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只是觉得，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应该自己解决。我不能什么事情都依赖你。”
“为什么不能？”景泊简接得很快。
“什么？”
“我，为什么不能依赖我？”景泊简盯着她，目光灼灼，“以前你可以依赖我，现在为什么不行了？”
芷雾想现在不一样了，可她又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以前她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照顾，接受他的保护，接受他为自己安排好的一牵
因为那时候她觉得，这只是哥哥对妹妹的关心，是理所应当的，是不需要有任何负担的。
但现在不是。
她开始在意他的每一句话，在意他看她的每一个眼神，在意他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
她开始揣测他那些话背后的含义，开始在他面前变得心翼翼，开始害怕自己会错意，又害怕自己错过他的心意。
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让她想要逃避。
“我只是觉得，我已经长大了，不能什么事情都麻烦你。你也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忙，我不能总是占用你的时间。”
“我不觉得那是麻烦。”景泊简接得很快，“我从来没有觉得你的事情是麻烦。”
“可是我觉得！”芷雾蹙起眉头，可能是因为不过，也可能是觉得景泊简的态度太好了，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些。
她看到景泊简的目光微微一滞，眼底闪过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吼你的。”
“景泊简你不要对我这么好，不要什么都顺着我，行不行呀？”
景泊简没有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头发有些乱，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衬得那张脸更加苍白。
他心里那股翻涌的情绪，在看到她那副快要哭不哭的样子，忽然就泄了大半。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语气放软了一些：“芷雾，你是不是已经猜到我的心意了？”
芷雾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
她以为他会一直维持着那种暧昧的、模糊的状态，像以前一样，让她自己去猜，自己去想，自己去纠结。
景泊简看着她那副慌乱的样子，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继续道：“你猜到了，所以你开始躲着我。因为你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对不对？”
芷雾现在很慌，她一点准备都没樱
“你别了……”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哥哥，求你别了……”
“为什么不？”景泊简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气里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执拗，“你躲了我这么久，我以为你只是需要时间想清楚自己的心意。结果你只是在回避我的感情，每昼伏夜出，见到我就绕着走，连吃饭都不愿意跟我同桌。”
芷雾沉默着，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完全就是被哥哥绕进去了，刚才他们还在聊为什么瞒着他这件事，怎么就绕道自己在躲他这件事上面了……
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选择开口转移话题：“哥哥，要不你帮帮我吧，这件事我确实有点解决不了，韩律师拖的时间可能会很长，我不想让喜欢我漫画的热那么长时间。”
芷雾期待又祈地看着景泊简，希望他能轻轻揭过刚才的话题。
可景泊简怎么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知道他等到一个可以捅破两人之间窗户纸的时机有多难，有多煎熬。
“帮你解决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但前提是，芷雾你要明白，我对你的感情很早就不是哥哥对妹妹的疼爱了，我爱你。”
他真的出来了……
芷雾觉得自己听到景泊简完那三个字的时候，心绪的起伏并不是很大，她早就感受得到，不是吗？
甚至之前她也乐在其中的享受着和他的暧昧……
景泊简在赌，他也没有办法预判芷雾的反应。
“可是……我们是兄妹……”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景泊简隐隐松了口气，语气更加坚定。
“我知道这对你来很突然。”他的声音放缓了一些，降低自己的姿态，“也没指望你能立刻接受。我只是……不想再瞒下去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这段时间你一直在躲着我，我心里很难受。我知道你猜到了什么，所以才开始回避我。但我想告诉你的是，不管你接不接受我的心意，我都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情。”
芷雾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躲着我。”景泊简继续，声音低沉而温柔，“像以前一样，和我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聊。就算你不能回应我的感情，至少不要把我当成一个陌生人。”
“你那么好，爱上你不是我的错。同样的……芷雾你不爱我，接受不了我的感情也不是你的错，甚至因此讨厌我都是正常的，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芷雾听完他那番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得那么坦然，那么平静。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就越乱。
“我没有讨厌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景泊简静静地等着她继续下去。
芷雾咬了咬下唇，像是在组织语言：“察觉到不对之后，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所以就选择了逃避。我觉得只要躲着你，不去想这些事情，一切就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圆润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水光：“可是好像回不去了。”
景泊简上前一步将她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回不去，就不回去了。”
“你不用急着给我答案，也不用急着弄清楚自己的心意。慢慢来，我会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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