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半日?时间正好,信到之后,再给你父亲的回信记得把该写的记上。”
得到穆安弘的回话,东平郡王颔了颔首,嘱咐了一句。
“孙儿明白。”
主位左下首,紧随着东平郡王的话音,穆安弘恭声应下。
“祖父,今日宫中传出消息的那一位若继承了北静郡王府,那四王之汁…”
穆安弘对面,听着东平郡王与穆安弘的对话,穆安皓掀了掀眼帘看了垂首恭敬应声的穆安弘一眼,眼中的神色沉了沉,微侧过头,面向东平郡王开口。
话到末尾未尽的意思,书房中的三人都清楚明了。
那位据是先北静王世子水映血脉的人继承了北静郡王府之后,四王之中西宁与北静便成了一家。
西宁郡王府一家子老弱妇孺,年幼病弱的西宁郡王日后未必能活到及冠。
这样的状况,那位突然冒出来的先北静王世子的后人,完全就是西宁郡王府一脉为二的男丁。
“这正是宫中想要的。”
目光从穆安弘身上转向穆安皓,定定的看了对方一眼,东平郡王的视线看向书房外的虚空,眼中的幽深更暗。
西宁郡王日后注定上不了战场,等老西宁郡王妃和西宁郡王妃两人一走,没有实打实的战功,西宁郡王府的兵权就是镜花水月。
而北静郡王府,经历了水澈和水昱两代北静王,北静郡王府所掌控的包括兵权在内的势力中早已没帘年水映的人。
以水昱所犯的事,北静郡王府所掌控的兵权日后即使明面上不变,暗里也会在宫中的控制之郑
所以,就算占据了四王一半的西宁和北静两座郡王府成为一家,没有兵权在手,那也不过是随时能拆掉的花架子,不足为惧。
反之,北静郡王府的爵位要是落在了水家旁支上——
水家旁支中与水昱血缘最近的,是水澈娶了老南安郡王养女的堂兄的子嗣。
虽不过是一位养女,但在利益之下,血缘根本算不得什么了。
对于穆安皓的话,东平郡王的解释只有一句,同样的话语落入穆安弘与穆安皓两人耳中,坐在主位坐下首的穆安弘眼中若有所思。
对面,提起话题的穆安皓则眼神动了动,眼帘垂得更低,将眼中的神色彻底遮掩住。
*
沉入西山之后的金乌,将空中残留的余晖收回。
酉时末,戌时初,暮色降临,一盏盏精致的宫灯陆续亮起。
宫中,婉怡殿,正殿内。
大宫女婉棠打开食盒,将一碗散着适宜余温的粳米粥从中取出。
“可惜了,昨日若是没有贪凉多吃那一碗凉饮闹了肚子,今日就能往大明宫去了。”
喝了一口粥,面色有些苍白的太后,遗憾的叹了一口气。
“所以,娘娘要好好记着这次才好。”
将空食盒盖上,提到一旁,婉棠面色无奈的回话。
昨日,她一个不留神,备着的凉饮就全没了,今日直接请了太医。
“听那孩子长得与水映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听着婉棠的话,太后低头,佯装没有听到的继续喝粥。
连喝了三四口,太后终于抬起头,随后转移话题。
“确实如此。”
一边回话,看着太后一副“你你的我听我的”的模样,婉棠面上的神色更加无奈。
“那就让咱们的人盯着些,宫外的事不提,宫内不该发生的绝不能发生,距离中秋没有多少时日了。”
落在粥碗旁左手食指轻点零粥碗,太后眼中闪过一道利芒。
临华殿,向来是不会安分的。
更何况还是一个会改变朝中格局的机会。
“奴婢明白。”
脸上无奈的神色敛去,婉棠福身一礼,郑重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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