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0、登门求情
他缓缓着下面的应对方案:“眼下最关键的突破口,就是争取原告杨家的谅解,只要杨家愿意不再追究永明的责任,我们就能向法院争取酌情处理,最终争取判有罪但免予刑事处罚,交由咱们工厂内部自行处理,保住他的前程。原定明开庭,不过按照以往的办案经验,这类复杂案件,开庭一两次大概率也不会立刻宣判结果。我本来打算等有了准确消息,就亲自去找你,把情况如实告诉你。”
一旁静静听完全程的梦瑶,心里早已焦急万分,见王厂长完,立刻开口询问:“王厂长,那我现在能做些什么?我能不能帮上忙?”
王厂长看向梦瑶,认真叮嘱道:“你现在能做的、也是最关键的一件事,就是主动去找杨家登门求情。这次是永明授意你来找我师傅,由此可见,杨家心里原本是愿意包容、成全你们的,对你并无太多苛责。我往日和杨家打过几次交道,他们一家人品性正直、通情达理,并非蛮不讲理之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听苏达成起过,如今杨家最有话语权、能做主的是马媛。你可以去找你师母和马媛好好沟通求情,听她二人如今住在一起,关系亲近。只要她们肯松口谅解,再加上律师全力辩护,我再托熟人联系法院方面协调,大概率能保住永明,让他不用坐牢,最终由单位接手处理这件事。”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交谈间,不知不觉已然到了正午饭点。
王厂长十分热忱,执意要留下赵师傅一行人在厂里吃午饭。赵师傅几番推辞,终究拗不过他的盛情,只能客随主便,留在拖拉机厂用餐。
简单吃过午饭后,刘大军先行开车将满心忧虑的赵师傅送回了家中,安顿妥当后,又驱车折返,和梦瑶一同返回了分厂。
刘大军陪着梦瑶刚赶回分厂,第一时间找到了正在办公室处理公文的苏达成。
连日的焦虑与煎熬,让梦瑶面色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看着单薄又疲惫。她稍稍稳了稳纷乱的心神,对着苏达成,一字一句地讲述起自己和永明父亲一同拜见王厂长的全部经过,语气低沉又无奈,将两人求情、沟通的细节尽数道来。
讲完所有经过后,梦瑶抬眼看向苏达成,眼中带着一丝急切的希冀语气恳求:“苏哥,我听你和马媛能上话。今晚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她?求她们高抬贵手,不要追究永明的刑事责任。不用轻饶他,狠狠处罚他就好,让他去车间干苦力劳动,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苏达成闻言,放下手中的工作,平和地解释:“马媛如今是新厂的厂长,新厂供给拖拉机厂的齿轮,一直是我经手签合同、对接供货的。常年业务往来,我们确实常打交道,平日里还算能上话。她这个人本性不坏,为人通透,也挺好沟通话的。而且在杨家,马媛的威信较高,只要你能好好做通她的思想工作,杨家其他人那边,基本不会有人反对追责从轻的事情。”
听闻这话,梦瑶紧绷的心神稍稍松了几分,心里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默默打定主意,今晚无论如何都要求得马媛的谅解。
色渐渐暗沉,暮色笼罩了厂区。简单吃过晚饭后,苏达成信守承诺,专程陪着梦瑶,几步赶往马媛家郑
刚踏入马媛家的家门,梦瑶来不及打量周遭的环境,情绪瞬间翻涌,快步上前,先是对着马媛的婆婆恭敬地唤了一声“干妈”,紧接着双膝一弯,“扑通”一声直直跪倒在地上,声音哽咽沙哑:“干妈,我替永明,给您老人家赔罪了!”
话音未落,她又立刻转头看向身旁的马媛,弯腰俯首,满是愧疚与自责:“二嫂,我也替永明给你赔罪!杨家上下待永明向来宽厚善待,掏心掏肺,可他不知感恩、不识好歹,反倒恩将仇报,做出这般糊涂错事,实在是太过混账,坏透了心性!”
马媛见状心头一紧,连忙快步上前,伸手就要搀扶跪在地上的梦瑶,温声劝她起身。可梦瑶心意决绝,死死咬着唇不肯起身,固执地道:“二嫂,您不答应我,我就一直不起来。”
马媛看着她憔悴狼狈的模样,心头轻叹一声,无奈问道:“你倒是,想让我答应你什么事?”
“求您不要把永明送进监狱!”梦瑶抬起头,眼眶通红,眼里满是哀求,字字恳牵
马媛闻言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又真切:“傻孩子,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哪里有这么大的权力。一个人该不该入狱、要不要判刑,从来不是我能决定的,最终都是法院依法裁定、了算数的。”
梦瑶连忙接话,眼神坚定:“二嫂,王厂长跟我了,只要杨家这边不再坚持追究永明的法律责任,愿意谅解、主张从宽处理,法院这边是可以酌情考量,不对他判刑的。”
一旁静静看着的苏达成,见气氛松动,也适时开口帮腔求情:“马厂长,她和永明的父亲二人上午专程去找过王厂长求情。你也多体谅体谅梦瑶,她实在太可怜了,这两茶饭不思,一口饭都没吃,整日守在办公室以泪洗面,整夜整夜睡不着,整个人都熬得快撑不住了。你就看在梦瑶和孩子的份上,伸手帮她一把吧。”
苏达成的一番话,彻底动了马媛的心。她看着眼前楚楚可怜、满心苦楚的梦瑶,心头一软,转头对苏达成叮嘱道:“色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回家的路不近,夜里骑摩托车一定要放慢速度,仔细注意安全。今晚就让梦瑶留在我这儿,不用回去了。”
苏达成点头应声,放心离去,屋中只剩下马媛婆媳和梦瑶三人。
待苏达成走后,马媛嘱咐婆婆,为连日未进食的梦瑶煮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鲜香的面香飘满屋子,可梦瑶满心都是永明的事情,毫无胃口,迟迟不肯动筷。
马媛坐在一旁看着她,柔声笑道:“你不是一心想让我答应你的请求吗?乖乖把这碗面条吃了,我就应下你的事。”
这句温柔的话,瞬间驱散了梦瑶心头积压多日的阴郁与焦虑,紧绷的情绪终于得以舒展,嘴角不由得微微扬起笑意。她早已饿得浑身发软,不再推辞,端起碗筷,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接连吃下满满两碗面条,可见这两日确实是饿坏了身子。
待梦瑶吃完面,情绪彻底平复下来后,马媛才正色将正事告知于她:“我今刚接到法院的正式通知,明上午九点准时开庭审理此案。到时候你和刘大军一起过去,刘大军是此案的同案犯,必须到场出庭。你过去一来可以当庭听清、了解永明到底犯下了哪些错事、做了哪些糊涂事,二来也能远远见永明一面。你切记,全程安分旁听,远远看着就好,万万不要随意开口话,以免节外生枝。”
梦瑶认真记下每一句话,重重点头,心中既有即将见到永明的忐忑,也藏着一丝求得转机的期许。
第二,马媛和梦瑶都去了法庭,这就出现了前面开庭的那一幕。
开庭审理结束仅仅两,案情尚未定论,王厂长为了挽救涉案的下属,四处托人疏通关系,最终通过副县长牵线,联络上了法院的副院长,而这位副院长,正是肖主任熟识的上级领导。碍于官场情面与人情往来,副院长难以推脱对方的请求,最终应允下来,打算从中协调工作,尽力争取撤销对涉案人员的刑事起诉,将本案的刑事追责改为行政处罚,从轻处理涉案被告。
随后,副院长致电肖主任,将其叫到自己办公室,当面告知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副院长面露无奈地道:
“王厂长辗转托了关系,最终通过副市长找到了我,希望我们能够出面劝原告,放弃追究被告的刑事责任,将这起刑事案件改以行政处罚了结。对方层层施压,有领导出面过问,我实在没有推脱的余地,只能答应帮忙协调。如今我也是左右为难,只能把这件事交由你处理。你安排你所的律师出面,好好做做原告的思想工作。王厂长已经明确表态,只要原告愿意谅解被告、不再追究刑事责任,他愿意拿出一笔数额不菲的资金,作为补偿赔付给原告方,弥补对方的损失。”
听完副院长的安排,肖主任心中满是疑惑,不由得开口问道:“区区一个下属员工,值得王厂长耗费这么大的人脉资源、绕这么大的圈子权力相救?他和这个被告,到底是什么特殊关系?”
副院长随即向肖主任道出了背后不为人知的缘由:“这件事王厂长特意跟我坦诚明了。被告的父亲,是王厂长一辈子最敬重、唯一的恩师,师徒二人相交数十年,情谊深厚、情同至亲。老人家一辈子为人正直,从未求过王厂长任何事,唯一的嘱托,就是将自己的儿子托付给王厂长照看、提携。谁也未曾料到,恩师之子如今触犯法律、沦为涉案罪犯。王厂长心中满心愧疚,自觉辜负了恩师的托付,无颜面对师傅,这才费尽心思找人斡旋,想要保下对方。
我和他交谈下来,能看得出王厂长是个重情重义、知恩图报的实在人。全程他没有送一分钱、一件礼,纯粹是为了报答师恩求助,若是换作利益交换的请托,我断然不会答应。所以还麻烦你多费心,尽量帮他促成这件事。”
听闻这番前因后果,知晓了王厂长的重情之举,肖主任内心也生出几分动容。他沉吟片刻,向副院长道:“这么来,这件事的协调难度应该不大。本案真正能做主谅解、定夺追责与否的原告,是一位女士,她的父亲是我的至交挚友,此人忠厚善良、通情达理,很好沟通。
只是本案被告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过忘恩负义、令人寒心。原告的父亲不仅是被告的师傅,还真心实意认他做了干儿子,多年来倾力扶持、悉心栽培,出钱为他买车、出资帮他修建别墅,倾尽所能帮扶他。可谁能想到,恩师离世之后,被告转眼就翻脸无情,精心设计圈套,构陷、加害恩师的家人,恩将仇报、忘本负义。我原本心中愤慨,一心想要依法严惩,打算判处他三到五年有期徒刑。
但既然有这层渊源,我明单独约谈原告,好好和她沟通劝解。等我这边做通原告的思想工作,你再通知王厂长,让他亲自出面联系原告,当面沟通谅解与补偿事宜。你还要和阎庭长协调,暂缓开庭。等双方协商妥当、达成一致后,直接走庭外和解的流程,既了结此案,我们二人也能顺利交差、妥善收尾。”
肖主任刚从法院赶回事务所,第一时间召见了孙律师。他来不及歇息,将此次法院领导交代安排的事宜,一字不落地向孙律师仔细转述了一遍。
待全部交代完毕,肖主任抬眼看向孙律师,开口问道:“你觉得,办好这件事,难度大不大?除此之外,还有没有更稳妥、更好的处理办法?”
孙律师闻言微微沉吟,稍作思索后,坦诚道出帘下的症结:“主任,这件事的突破口,关键全都卡在马媛身上。只要我们能顺利做通她的思想工作,其余当事人,基本都能妥善解决。”
话音稍顿,孙律师面露一丝为难,继续道:“只是这里有个棘手的问题,当初是我再三极力劝,才让马媛认可了对永明从重判决的处理方案,她后来也接受、没有异议。可如今局势变动,需要改口争取对永明从轻发落,如此前后相悖、出尔反尔,我实在不好再开口和她解释。”
肖主任听完孙律师的分析,心中已然通透,深知孙律师的顾虑合情合理,这番难处确实属实。
短暂思索权衡后,肖主任当即表示:“既然如此,这个难开口的工作,由我来出面。”
紧接着,他安排孙律师下面的各项工作:“你现在联系孙法官,协调将下一次的开庭时间向后顺延。据我判断,法院副院长大概率已经找过她。即便如此,我们分内的工作依旧要做到位。”
最后,他看向孙律师,明确交代:“你今就主动联系约一下马媛,通知她明上午到事务所来,我亲自和她面谈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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