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胤来了,但他到来的同时,衡殿使者也乘坐巡舰回来了。
使团有三十多人,巡舰带来了大量的物资。
为首居中一人须发皆白,鱼尾冠鹤立人群,赫然是清镜长老本冉了。
更令人不解的是,使团中间竟然还有朱雀神殿的使者,林烈。
李叹云见惯了大场面,对此波澜不惊。
清镜来做什么,他心中大概有数,多半又是来居中调和,和稀泥的。
果然,周胤很默契的遥遥与李叹云颔首致意,便站到一旁,看他率文武奉诏。
李叹云率众肃拜于地,清镜笑眯眯的取出一份黄绢,开始宣读诏书。
“衡殿诏,飞羽卫参将兼飞熊卫二什什长李叹云,道号玄冥,智勇廉贞,承命讨逆。
自权平叛至枢荡魔,身先士卒,屡战克捷。
功在社稷,利及万民。
王大悦,应万民之请,今擢尔为右将军,爵五鼎四簋,赐号定远。
麾下飞羽飞熊二卫赐名诛邪,以彰其烈。
右将军率诛邪军仍领衡令,便宜行事。
其军器械、灵石、资材,由枢星主周胤筹措,限三月内交割齐备,不得有误。
整补既毕,即日南下朱雀星域荡魔。
仰体心,毋负使命。钦此。”
自参将到右将军,直接跨越了裨将军、偏将军,以及一众杂号将军,如伏波之类,升迁速度不可谓不快。
可以两大星域的连番大胜的战功而言,似乎又低了一点。
更别还有定远侯这个爵位了。
不过,以当前的地位,李叹云已经可以够资格与诸位星主平起平坐了。
接下来,便是对洛信等饶封赏。
他们虽然已经身死,但该给的荣耀一分也不会少。
清镜的声音响彻地之间,飞羽卫,不,现在应该是诛邪卫士了。
他们不由得热泪盈眶,有人甚至哭出了声。
死去的袍泽们,你们的在之灵,看到了吗...
沈长老没有忘记我们,她甚至以她的本命灵剑为我等赐名。
这不但是给了我们一份公正,还是莫大的荣耀!
封赏完毕之后,卫士们齐声欢呼,口称诛邪之名,声音逐渐汇齐在一起,震耳欲聋。
李叹云对什么右将军定远侯并不在意,若贪恋权位,当初就不会离开苍蓝星。
结婴后至少能率军荡平九州,得个武安的封号。
他皱起眉头,接过了诏书,口中谢道:
“李叹云携诛邪卫,谢大长老,谢衡殿诸位长老。”
清镜似乎心情很好,拍拍他的肩膀,欣慰的笑了。
“叹云啊,我一开始就没看错人,你果然是我道门最好的弟子。”
李叹云苦笑一声,把手向殿中一引。
周胤和林烈先后施礼笑道:“定远侯,恭喜了。”
然后等李叹云回礼之后,施施然步入大殿。
而清镜落在最后,命使团其余人取下携带的物资,犒赏诛邪卫。
然后便举手止住了其余人入殿,拉起了李叹云的右臂。
“就我们几个吧,叹云,你一定有些疑问,而它们的答案,最好只有你自己知道。”
李叹云闻言默然应允,暗中命令玉灵遁走,监视使团众人作为。
若有收买暗探或者蛊惑人心等行为,立刻报于他知晓。
现在的他,对清镜充满了戒备之心。
李叹云一挥手,七名内卫隐去,殿中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四人在场。
三人围着一张圆桌落座,给李叹云把主位留了下来。
他也没有推脱什么,往那一坐,默然不语。
三人对视一眼,还是清镜先开口道:
“呵呵呵,叹云啊,既得封赏,为何不悦?”
李叹云嘴角抽动,道:
“我睦家真人之身,功名利禄,又于我何有哉?只是可怜我那九十二名袍泽,再也回不来了。”
这九十二人,是死于贪狼卫和玑璇联军之手,其中就包括了洛信等一干核心指挥将士。
其损失不可谓不重,再想培养出这么一套班底,不仅需要时间和战争之中的磨合。
更重要的是,具备这种赋和修为的人,太难找了。
见他如此,周胤面色一僵,没有想到李叹云如此不给面子,看来清镜先前所言是对的。
他开口道:“叹云,请你相信我,此悖逆之举,完全是孽子受姜策长老蛊惑所为。”
“你也知道,我贪狼卫士于战场之上的敌意并不强,反倒是你,在他们投降之后还要杀死他们,属实是有些过分了。”
“哈哈哈哈!”李叹云气急反笑,眯起双眼,“好嘛,事到如今,你还敢反咬一口了,哈?”
清镜连忙打圆场,道:“叹云,他好歹是一方之主,衡殿的长老,北斗的骠骑将军,你如今可是定远侯右将军,不可造次!”
李叹云丝毫不让,回道:“衡殿长老吗?没什么大不聊,我曾亲手杀过,两个!”
“至于什么骠骑将军,有什么独到之处吗,就比如勾结魔族,诱我军入境伏杀?倒还真是战功赫赫啊!”
“你!”清镜大怒,一拍桌子喝道,“定远候,此事全是周怀礼一人所为,周长老确实不知!”
“不知?”李叹云将周怀礼昏迷的元婴向桌上一拍,“我搜过魂了!”
清镜脸色一白,气势凭空弱了几分:
“你你你,你竟然违背戒律搜人魂魄,你的玄德之道呢!”
“长而不宰...可我九十二名同袍死不瞑目!我心思郁结,顾不得那么多了!”
清镜叹息一声,看看垂首默然不语的周胤,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又看向一脸淡然,不断向嘴里扔灵果的林烈,没好气的道:
“林司祭,你倒是话啊!”
林烈一脸无辜的样子,摊摊手道:
“这是你们北斗的内政,神殿不涉人间事,更何况我是朱雀神殿的司祭,你要我什么?”
清镜被气笑了:“不涉人间事?这不是三十年前你们四象神殿被魔族入侵,求上衡殿的时候了!”
林烈嘿嘿一笑,回道:
“那现在我朱雀神殿有求于右将军,此一时彼一时,就更不能帮你话了。”
“你!”
清镜被他直率的无耻噎住了,一句话也不出来,白须剧烈抖动,一把将他手中的果盘打翻。
周胤就在此时抬起头来,郑重看向李叹云,道:
“好了清镜师兄,司祭大人做得对,我是要亲自给定远侯一个交代的。”
李叹云闻言,停下了以手把玩周怀礼元婴的动作,与他冷冷对视,视线再不分开。
喜欢剑气寒请大家收藏:(m.7shuwu.com)剑气寒去书屋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