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寨大厅内,木凳石桌错落排布,吴一行众人方才落座,满心郁结凝在眉眼间,一张张脸上尽数覆着挥之不去的悲戚,空气沉闷得好似浸了冰水,连呼吸都压得心翼翼。
院子里青石道上,陡然响起一串杂乱又急促的脚步声,厚重木门被人从外推开,风声裹挟着人影涌入。
吴抬眼望去,一众女子接连鱼贯踏进厅堂。她们跨越千山万水,骤然听闻两位姐妹惨死的噩耗,便马不停蹄从各处奔赴黑山寨。
为首之人正是百花仙子,身侧紧跟着四名凤儿。
从省赶来的申紫嫣、逍遥仙子赵怡菲并肩而行,还有从京都日夜兼程、赶回的莲花仙子、周妖姬,两女垂着而立。
人群之中,两道裹着素白的身影格外刺目,二人目光落在大师娘与吴身上,二话不屈膝跪地,膝盖磕在青石地面发出沉闷声响。
丁美娟和叶婉茹肩头各牢牢背着个白布包裹,额头垂落的发丝被泪水打湿。
丁美娟俯身拱手,声音哽咽破碎:“大姐,少爷,妾身有罪!是我看护不周,没能护住两位妹妹,害得她们惨遭横祸。”
话音落罢,丁美娟和叶婉茹埋首肩头,压抑许久的哭声骤然炸开,撕心裂肺回荡在整座大厅。
周遭众人闻声,瞬间便明白了大师娘紧急传信召集众人归山的缘由。
丁美娟缓缓解开背上的白布包裹,心翼翼从中捧出两只做工巧精致的骨灰盒,指尖摩挲着冰凉木盒,哑声续道:“两位妹妹的骨灰,我已送回故土安葬,只分出一缕骨灰随身携带,带回黑山寨,想为她们在此修筑一座衣冠冢,也好让姐妹常伴左右。”
叶婉茹哽咽道:“我也带来了,两位妹妹生前最喜欢穿的漂亮裙子,还有她们喜欢佩戴的饰品……”
两只骨灰盒摆在案上的刹那,满厅之人再也克制不住,此起彼伏的悲哭轰然响起,呜咽声缠作一团。
大师娘眼眶通红,滚烫泪水不断滚落,她伸手虚扶跪地的丁美娟,颤声宽慰:“此事怪不得你们,两位妹妹生死有命,此番劫难全是歹人暗中算计,错不在旁人,皆是我身为大姐思虑不周,是我的罪过。”
抹掉脸颊泪痕,大师娘强撑着酸楚缓缓起身,压下满腔哀恸沉声开口:“眼下悲哭无用,当先安顿两位妹妹,让她们入土为安。”
众人闻声纷纷敛声,强忍眼底泪水收住哭声。
寒冰仙子上前一步,躬身拱手,语气恳切:“大姐,我修行的居所,在高山之巅的石洞中,云雾环绕、山清水秀,地气安稳,不如将两位妹妹的骨灰先存放在洞汁…”
大师娘听罢寒冰仙子的提议,缓缓颔首应允,领着满厅众人移步走出大厅。
抬眼望向直插云的巍峨高山,她心念急切,当即凝神蓄力,脚尖刚要点地催动轻功,身侧吴快步上前伸手拦阻。
“大姐万万不可莽撞,你腹中尚怀有身孕,经不起山路颠簸。”
话音未落,吴不顾大师娘推辞,俯身稳稳将人横抱怀中,身形骤然腾空飞升。
一众女子紧随其后,足尖点过枝桠山石,在密林山峦间飞速穿梭,每个人心头悲恸翻涌,一路无人言语。
不过半个时辰,一行人尽数登临顶峰,目光落向雪寒冰仙子常年闭关修行的山洞,众人瞬间了然安葬之地,压抑的哭声再度断断续续响起。
大师娘伏在吴怀中,肩膀不住耸动,埋头痛哭不止。
吴抬手一下下轻柔拍抚她的后背,眼底寒芒乍现,咬牙沉声立誓:“姐姐莫再伤心,两位姐姐的血海深仇,我吴势必亲手清算,报仇雪恨!”
罢,吴招手唤来身旁心性温婉的几位姐姐上前照看大师娘,自己双手捧起两只骨灰盒,带着一众女子迈步走入山洞。
众人进到洞内二层楼阁,心翼翼将骨灰盒平放于木床之上。
叶婉茹打开随身布包,取出两位姐妹生前最喜爱的粉、白衣裙,细细叠放在床上,又将二人日常佩戴的项链、脚链一件件轻置在衣裙上。
诸事妥当后,所有女子齐齐躬身弯腰,对着木床三叩响头,方才心绪沉沉缓步退出山洞。
吴抬手示意众人向后退远,随即凝运周身气力,凌空翻转一掌重重轰向洞口。
一声巨响震彻山头,山石轰鸣震颤,大碎石簌簌滚落,层层堆叠,将狭洞口彻底封死隔绝。
吴伸出手指,运行内功刻下的两行字:姐姐莫羽灵、姐姐莫心瑶之墓。
望着彻底被乱石封死的洞口,一想到两位姐妹从此孤身长眠于高山洞府,日夜只与清风寒冰为伴,大师娘心底酸涩翻涌,再也压抑不住情绪,当场失声痛哭。
吴快步上前将她牢牢拥入怀中,掌心缓缓轻拍她的脊背柔声安抚:“大姐莫过度伤怀,待我们揪出幕后作恶的武林恶魔,手刃仇敌报仇雪恨之后,便寻一处世外桃源隐居度日,再来此处接两位姐妹回家。”
大师娘泪眼朦胧,万般悲苦郁结心头,只能无力颔首,将身子倚靠在吴怀里,拼命咬牙强压翻涌的哀伤。
唯恐大师娘沉浸悲痛伤身,吴抬声对周遭众人开口:“姐姐们,请随我一同下山。”
一众女子抹干脸上泪痕,收敛哀思,齐齐提气纵身。
一道道身影凌空飘浮于层叠山峦之间,借着山势借力疾驰,朝着山下飞速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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