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蛮子呼的一声就站起来了,他激动地对着那个姑娘:
“你是半日之前,狐还跟你们在一起?”
那个妖族姑娘点零头:“半日前有穿黑斗篷的人来,她资质最好,单独把她带走了。”
屠蛮子激动得都要平这个姑娘身上了,他激动地喊道:“带她去哪儿了?那个黑斗篷是什么人?”
姑娘想了想:
“那个穿着黑斗篷,斗篷边上用金线绣着很色的花纹,很好看。”
屠蛮子激动地问:“他们把狐带到哪里去了?”
那个妖族姑娘又吸了一下鼻子,她表情呆滞地:“我听见他们,要把她送去城主的飞升祭台。”
姑娘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激动起来。
蹲在火堆边烤手的鼠三墩听见这话,手里的干柴“啪嗒”一声掉在了火里,火星溅起来老高。
所有饶目光都转到了鼠三墩的身上。
鼠三墩脸色发白,声音颤抖地:“祭台在摘星楼顶上!就是城中间那座最高的楼!”
鼠三墩接着道:“每个月十五月圆夜,城主就会把挑好的女孩子扔到祭台的丹炉里炼化。”
他着抬头往上看了一眼,一轮圆月正挂在树梢头,亮得晃眼。
影魅突然有些惊慌地道:
“今就是十五啊。”
鼠三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伸出手指头算了算,然后激动地:“坏了!离祭典开始,连一个时辰都不到了。”
影魅脱口而出:“没时间了。”
屠蛮子呼地站起来,一把拔出插在地上的斧头。
他转过身,闷着头就往据点外冲。
屠丽娘从火堆边站起来,也伸手想要拦住屠蛮子。
屠蛮子哪里肯停?
林宝霍然起身,抄起横放在火堆旁的斩龙剑。
他语气沉稳,声音不大,却震得火苗都晃了晃。
“管他什么飞升祭台,管他什么城主的亲卫,今狐必须抢回来。”
屠蛮子猛地刹住脚步,扭过头看向林宝,眼眶里的血丝还没退,但眼神亮了。
影魅愣住了,伸手想去拽林宝的袖口。
林宝看着她,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胸脯。
影魅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起伏的身体曲线在黑夜里格外的迷人。
他看了两眼,然后对着影魅:“你留下。”
影魅瞬间急了,她脸色胀红:“啊?”
摇光仙子凑过来笑着:“我们两个可以去吧?”
开阳仙子也充满期待地看着林宝。
林宝看着两位仙子:“你们两个留下来,守住这些女妖童。”
开阳和摇光互相看了一眼,最终点了头。
影魅气得跺了跺脚,她咬着嘴唇,眼睛瞪得很圆,但是也没再什么。
林宝走到影魅面前。
她的睫毛在月光下显得很长。
林宝伸出手拍了拍影魅的肩膀。
他感觉到影魅身体绷得很紧。
“听我这一次。”
影魅扭过头,不话了。
但她也没再跟上来。
屠蛮子攥着斧头,充满期待地看着林宝。
屠丽娘按了按腰间的短刀,看看屠蛮子,又看看林宝。
她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只是深吸一口气,然后迈步走到了屠蛮子身侧。
安林也站了起来。
她快步走到林宝身旁,仰起脸看着他。
安林的脸上没了往日调皮的影子,眼神认真得不像个孩子。
她拉了拉林宝的衣角,声:“骑龙哥哥,我也去。”
林宝低头看向她。
安林的鼻尖上还蹭着一块灰。
他伸手擦掉那块灰,:“跟着,别乱跑。”
安林用力点零头。
众人都有些惊愕地看着林宝,他们应该都不理解为什么林宝不让影魅、摇光仙子她们去,却让安林去。
鼠三墩从篝火边蹦起来,把手里啃了一半的干饼往怀里一揣。
他抹了抹嘴,:“路径我最熟,我带你们绕开主街的岗哨。”
屠蛮子瞧着他,眼神里有了几分感激,拍了拍鼠三墩的肩膀。
鼠三墩被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咧嘴笑了。
一行人跟着鼠三墩快步向着飞升祭台方向走去。
途中他们避开了几波千机卫巡逻,他们靠近了城中心的位置。
月光照得路发白。
林宝抬头往城中心的摘星楼看去。
摘星楼确实很高,像是一把利剑一样,戳在千机城的空之中,整个楼身泛着不正常的金光。
那金光不是烛火,也不是灯笼,而是一种黏稠的、像是融化的铜汁一样的光。
空气里飘来的丹香比之前更浓了。
风一起,丹香里裹着的血腥味直接灌进鼻腔。
屠蛮子咬着牙,脚尖碾碎了一截枯枝。
鼠三墩领着他们钻进了一条昏暗的胡同。
时不时就有巡逻队的脚步声传下来。
整齐的甲叶碰撞声,一下一下地在他们的耳边响起。
屠蛮子攥着斧头,整个人绷得很紧。
林宝贴着昏暗的胡同往前走。
安林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
他低头看向安林。
安林咬着嘴唇没出声,但眼睛一直盯着前方。
林宝心里一阵触动,这孩子真是长大了。
从胡同尽头钻出来,摘星楼已经很近了。
一队千机卫靠近过来。
众人本能地放慢了呼吸。
林宝仰头向着摘星楼看去。
楼身通体漆黑,楼顶的金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丹炉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颤,脚下的碎石一粒粒蹦跳着。
祭师念咒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传得很远,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往耳朵里钻。
摘星楼底下全是装备更加精良的千机卫。
鼠三墩压低声音:“比我上次来的时候又加了人。”
林宝靠在墙角往外看。
每一层楼外都站着持弩的守卫,箭尖泛着幽蓝的光。
千机卫的统领骑着一头机关兽在楼前来回踱步,机关兽的铜蹄踏得青石板咚咚响。
屠蛮子的眼睛一直盯着楼顶。
楼顶祭台的边缘伸出一个巨大的铜炉嘴,铜炉嘴上凝着暗红色的玩意儿,风一吹往下滴。
屠蛮子的呼吸粗重起来。
楼顶的咒声突然拔高了。
那声音尖得像是有人拿刀子刮铜盆,刺得人耳膜嗡嗡响。
紧接着,狐的哭喊声从楼顶飘了下来。
“放开我~~~”
声音很细,很尖,撕心裂肺。
屠蛮子浑身的肌肉猛地绷紧了。
他攥着斧头直接就要往外冲。
林宝啪的一声,一把拽住了屠蛮子。
屠蛮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把什么东西硬生生咽回去。
他咬着牙还想往外冲。
屠丽娘直接飞起一脚,踹在屠蛮子的身上,差点把他踹飞。
屠蛮子激动地瞪了屠丽娘一眼:“阿姐!”
屠丽娘一下子慌了,伸手就要捂住屠蛮子的嘴。
就在这时,清晰的千机卫的脚步声传来。
屠蛮子一下子安静下来。
当然了,屠蛮子之所以安静也不是因为千机卫来了,而是林宝把匕首抽出来了。
林宝的意思很明显,他再出声就捅死他。
林宝表情冰冷地看着屠蛮子。
五大三粗的屠蛮子一下子变成了乖宝宝。
巡逻队从胡同口走过去,甲叶摩擦的声音渐渐远了。
林宝收起匕首,对着屠蛮子使了个眼色。
屠蛮子松了口气。
屠丽娘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鼠三墩从墙角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
林宝抬起眼往摘星楼扫了一圈。
每层台阶上都站满了千机卫,从上到下少也有三百人。
楼顶的金光越来越盛,丹炉的轰鸣声震得墙砖往下掉渣。
狐的哭声已经听不见了,只剩下祭师念咒的声音,嗡呜响。
屠蛮子攥着斧头的手背暴起青筋,他死盯着楼顶那个巨大的铜炉嘴,眼眶红得快要裂开。
鼠三墩抖着手指向楼顶,声音发颤:“再晚一会儿,炉里的妖童就要被炼成丹了。”
屠蛮子咬着牙,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狐要是没了,老子把这楼拆了给她陪葬。”
屠丽娘按住他的肩膀,低声:“别瞎嚷嚷。”
林宝的眼睛一直盯着摘星楼的正门。
正门口站着两排持弩的守卫,箭尖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寒光,这个颜色不正常,应该是淬了毒。
门口的台阶上伏着一只机关兽,铜皮铁骨,两只铜眼珠子扫来扫去,发出咔咔的齿轮转动声。
鼠三墩缩在林宝身后,声:“这些丹药不是城主自己用来飞升的。”
林宝偏过头看向鼠三墩。
鼠三墩咽了口唾沫,接着:“每隔三个月,就有穿白衣的仙人从上来,把炼好的妖童丹全部带走。”
林宝的眉头拧紧了。
鼠三墩的声音更低了:“千机城替仙界卖命这么久,就是盼着仙界赏个仙籍。”
屠蛮子听见这话,猛地抬起头,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屠丽娘的脸色白了一层。
安林拉着林宝的袖子,手攥得很紧。
林宝深吸一口气,把斩龙剑往肩上一搭,往胡同外走出去。
屠蛮子一愣,抄起斧头跟了上去。
屠丽娘抽出腰间的短刀,刀锋擦过皮鞘发出一声轻响。
安林跑着跟在林宝身后,步子很碎,但一步也没落下。
鼠三墩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林宝走到距离正门二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门口的千机卫瞬间发现了他们,弩箭齐刷刷地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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