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英看着一脸严肃的关述之，看着他眼底深藏着的凝重，不由得坐直了身体，郑重回答。
“关书记，省网信办联合公安厅通过连续行动，查处了七个散布谣言的网络账号，刑事拘留三人。
今上午十点，省委宣传部、省金融办、银监局联合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了再贷款到位、支付能力充足的消息。
省内主要媒体和中央驻衡媒体都做了正面报道。目前网络舆情已经明显降温。”
韩英向大会汇报完之后，关述之点点头，但他眼底深藏的凝重并没有褪去。
他有些忧心忡忡。
“造银行的谣，普通老百姓都知道这事情不能做。那些个大V、网红的身后，一定藏着黑手。
我建议，公安部门应当专案侦查，以达到斩草除根的效果。”
韩英一边记录，一边承诺道：“好的，关书记，我亲自向省厅传达您的指示和会议精神。”
会议开到这里，一些浅层次的矛盾算是得到了重视，也找到了解决方案。
接下来，将要进入到会议攻坚阶段。大家不由自主地振作精神，认真听新任省长的首次会议部署。
“阔海同志，对二次审计排查行动，你这里什么时候能出一个基本方案？”
袁阔海认真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初步方案已经有了。
审计厅和银监局一共抽调六十名骨干，分成六个组，学习完您今上午的就职讲话精神，我们将立刻进驻省联社和风险最高的五个市级联社。
重点查三个方面：
一是资产质量，特别是大额不良贷款的成因；
二是关联交易，有没有利益输送；
三是内部管控，风控机制是否形同虚设。
因为审计方式需要控制，耗时可能会长一点。
乐观预计，两周内完成现场审计，一个月内出具全面报告。”
“太慢。”关述之摇头，“我们没有一个月时间。根据数据研判中心的预警，舆论降温窗口期最多维持一周。
一周后如果拿不出实质性进展，恐慌性挤兑卷土重来的可能性不。”
姜成林一直在观察关述之，揣摩他的行事风格，并暗中拿他和褚峻峰做比较。
越是比较就越是有趣：关述之事事稳健，却又主张积极改革；褚峻峰处处改革，却总在核心利益上保守不前。
如此看来，上级领导调关述之来衡北省，是要他挑大梁的，起码目前是这样的安排。
否则，把两个认识相左的干部放在一起搭班子，领导是嫌衡北省还不够乱吗？！
由此看来，褚峻峰这个省委书记只怕是已经跛脚了。
他这里七分精神正想着大局如何呢，留得三分精神就听到关述之在点自己的名：“成林书记，省金融安全领导组一直在你的主持下工作，已经取得了良好成绩。
对当前的审计困境，你有什么想法或者建议吗？”
“感谢关书记的肯定。”姜成林集中精神，态度热洽言辞恳切，“这是大家共同付出的成果。
至于当前的审计困境，老实，主要原因是没有现成的制度可以遵照。
我提个思路，大家看是否可校
审计排查分两步走：第一步，闪电战。
集中力量，三之内，先把三个高风险县联社的账本彻底翻一遍。
不要面面俱到，就查以下三个点。
第一，近三年发放的单笔超过五千万的贷款，看抵押物是否足值、审批程序是否合规、资金流向是否异常；
第二，联社班子成员及其亲属名下企业与该联社的业务往来；
第三，大额存款的利率是否异常偏高。”
关述之听到这个建议，情不自禁地点头。
他转过脸，目光温和地看向袁阔海：“成林书记提的这三个点，就像三把手术刀，直插病灶。
只要查实任何一处问题，我们就有理由对相关责任人采取组织措施，同时向公众释放‘问题正在解决’的信号。
这比泛泛的全面审计更有冲击力，也更有效率。
阔海同志，你的意见呢？成林书记的这个应急方案可不可行？”
袁阔海眼睛一亮：“关省长的意思是，用查实的具体问题，来对冲公众对系统性风险的恐慌？”
“对。恐慌源于未知。老百姓不知道农信社到底烂到什么程度，所以一有风吹草动就拼命取钱。
我们要做的，是把‘未知’变成‘已知’。
不是笼统地‘有问题’，而是明确告诉公众：问题在这里，是这几个饶责任，我们已经控制了局面，正在处理。
这样，恐慌才能转化为对政府行动的期待。”
袁阔海若有所思：“但这需要审计队伍具备极高的专业性和钢铁一般的反腐意志。”
查联社班子，有极大可能牵涉到地方上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掀开地方债这个烂疮，大家要有心理准备。”
“所以审计组必须由省里直接派，驻地审计，独立办案。”关述之看向一直端坐着的严劲松，“劲松书记，能否请你指定一名素质过硬的老同志来指挥这六支审计队伍？
我请周牧之同志来给他当副手，全力配合他的指挥调度。你看怎么样？”
关述之的意图很清晰，用强有力的纪律约束来给这六支审计队伍当盾牌。
他相信，有省纪委的副书记坐镇，地方上的领导干部，只要是心里没鬼，一定会对审计工作组十分配合。
如果省纪委的副书记都镇不住，那不用想，必然是腐败重灾区。
到时候，就不再是审计厅的事，是省纪委的工作。
严劲松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明白。散会后我就安排吴怀勇同志和审计厅接洽，请他把个人行程安排好，随时准备出发。”
“逸贤同志负责舆情引导。”关述之继续部署，“审计组每查实一个问题，你这边就要同步做好信息发布工作。
不遮掩、不回避。
但要有策略：先公布事实，再明政府已采取的措施，最后强调‘个别问题不影响整体稳定’。
要把公众的注意力，从‘农信社会不会倒’转移到‘问题如何被查处’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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